元始消失後的第三十天，萬龍圖的金光覆蓋了所有世界。天元界、混元界、太元界、至高天，還有至高天上面的空。空不再空了，因為林淵的龍氣填滿了它。填滿了就是有了，有了就是活了。活了就有希望，有希望就能傳下去。
林淵坐在龍庭裡，手搭在龍印上。龍印是燙的，燙得像火。他的眼睛閉著，閉得很緊。他在感受，感受所有世界的龍氣。龍氣流得很穩，穩得像大河。大河能養人，養了就能活。他感受了三十天，感受得很細，細得像頭髮絲。頭髮絲能穿針，穿了就能縫。縫上了就不會破，不破就是安。
“陛下。”
錢通的聲音從龍庭外傳進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他走路沒有聲音，因為他怕吵到林淵。怕就是敬，敬就是好。
“進來。”
錢通走進來，走得很慢。他的手裡有賬冊，賬冊很厚，厚得像磚頭。磚頭能砸人，但他不會砸，因為他拿的是賬冊。
“陛下，所有世界的賬都算清楚了。天元界有六億人，混元界有三十億人，太元界有三百億人，至高天有三千億人。四個世界加起來，三千三百三十六億人。三千三百三十六億張嘴，但也是三千三百三十六億雙手。手能幹活，幹完了就有糧，有房，有希望。”
“龍氣呢？”
“龍氣很多，多得數不清。數不清就是好，好了就能用。”
林淵點了點頭，點得很慢。“錢通，你做得很好。金傲天如果還在，會為你高興的。”
錢通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地上，地上就溼了。“陛下，我做得還不夠好。金大人算了一百多年，我才算了三十年。三十年太短了，不夠。”
“夠了。夠了就是好，好了就不用比。不比就是安，安就能活。”
錢通走了，走得很慢。但他的背是直的，直了就是有信心了。
林淵站起來，走出龍庭。他的身體輕了很多，輕得像風。不是老了，是強了。強了就不重，不重就能飄，飄就能快。他走在城牆上，走得很慢。但他每走一步，腳下就有金光。金光很亮，亮得像太陽。太陽在燒，燒得很旺。
白狼站在城牆上，手搭在刀上。刀是黑的，黑得像夜。但刀上有光，光是金的，金得很淡。他的頭髮全白了，白得像雪。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亮得像燈。
“陛下，您變強了。”
“強了。強了就能守，守住了就能安。”
“陛下，還打仗嗎？”
“不打了。上面沒有了，敵人沒有了，仗打完了。打完了就能安，安了就能傳下去。”
白狼的手從刀上縮回來，縮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水流走了就沒了。但他的眼睛裡有淚，淚是熱的。
“陛下，我跟了您一百多年。打了一百多年的仗，累了。累了就想休息，休息好了就能繼續做事。”
“你休息吧。不用做事了，事有人做。你只管休息，休息好了就好。”
白狼跪下來，跪得很直。“陛下，我不是要休息，我是要走了。”
林淵的眼睛眯了一下，眯得很細。“去哪裡？”
“回家。回家看看，看看家裡還有沒有人。有人就陪著，沒人就等著。等了就有了，有了就能傳下去。”
林淵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百年，一百年裡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白狼跟了他多少年了？從他建立元國的那一天起，就跟了他。跟了一百多年，打了一百多年的仗。他是刀，刀會鈍，鈍了就要磨。磨不好了，就要換。但林淵不想換，因為他是白狼。
“白狼，你走吧。走了就不要想回來，回來就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就是浪費命，浪費命就是對不起我。”
白狼的頭磕在地上，磕得很響。“陛下，我不會忘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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