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元界的中央建了一個龍庭，龍庭很大，大得像一座城。城裡有龍印，龍印很大，大得像一座山。山能壓人，也能壓龍。但他不是為了壓，是為了養。養龍氣，養人心，養希望。
他把元寶封為元界的守護者，守護元界的安寧。元寶跪下來，頭磕在地上，磕得很響。
“師父，我一定守好。守好了就能安，安了就能傳下去。”
他把鐵蛋、水生、小蘭、石頭都封了。封他們做四方守護者，守護元界的四方。四方都守住了，中間就安了。安了就好，好了就能活。
他把那八個成年人和三個孩子也封了，封他們做各界的管理者。管理者要管好每一個人，每一寸土地，每一份龍氣。管好了就是有功，有功了就有賞。
三年後的第一天，林淵站在龍庭的最高處。他的腳下是元界的土地，頭頂是元界的天。天是藍的，藍得像一塊布。布上什麼都沒有，乾淨得像新的。他看了很久，久得像過了一百年。
一百年裡，他想了很多。想得最多的是：一切都安了。安了就不用想了，不想了就能休息了。他累了，累了一百多年。從建立元國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休息過。他一直在打，一直在拼，一直在走。走了一百多年，走得很遠，遠得看不見來時的路。但他不後悔，因為他在做對的事。對的事就要做，做了就有意義。
“陛下。”
錢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很輕，輕得像風。
“陛下，白狼回來了。”
林淵轉過身，看見白狼站在遠處。白狼老了，老得像一棵枯樹。枯樹沒有葉子，但有根。根紮在土裡，扎得很深。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水在流。但他走到了，走到了就是贏了。
“白狼，你回來了。”
“陛下，我回來了。家裡沒有人了，人都沒了，沒了就沒了。我就回來了，回來就是家。”
林淵笑了，笑是淡的，淡得像水。“好。回來就好，好了就能安。”
白狼跪下來，跪得很直。“陛下，我還想做事。做不動了也要做，做了就有意義。”
“你做什麼？”
“我教兵。教年輕人練刀，練好了就能守，守住了就能安。”
“你老了，刀都拿不動了。”
“拿不動也要拿。拿了就是沒老，沒老就能做事。”
林淵走過去，手搭在白狼的肩膀上。肩膀是瘦的，瘦得像竹竿。但很硬，硬得像鐵。
“好。你教。教到教不動為止。”
白狼的眼淚掉下來，掉在地上，地上就溼了。
接下來的日子，元界很安。安得像一潭水，水裡沒有風，沒有浪。水能照人，照出了每個人的臉。臉上有笑，笑是好的，好得像春天。
林淵每天坐在龍庭裡，手搭在龍印上。龍印是溫的，溫得像春天。他的眼睛閉著，閉得很緊。他在聽，聽元界的聲音。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湧進龍庭裡，龍庭就滿了。滿得像一碗水，水在碗裡晃著，晃得很輕，輕得像心跳。
心跳是穩的，穩了就是安。
安了就好。
好了就能傳下去。
傳下去就永遠不會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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