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冥王星到天王星，一個月的航程，元核幾乎沒有離開過修煉室。
盤古號的能源系統在極限運轉，聚變引擎的轟鳴聲日夜不停，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在黑暗中狂奔。艦內的溫度被調到了最低，以節省每一分能量。八千名星核衛輪班值守，其餘人全部進入休眠艙，只留下最基本的人員維持航行。
元核不需要休眠。他體內的五屬性星核像一個永動機，不斷地為他提供能量和修復力。一個月不睡覺對他來說只是小菜一碟，真正消耗他心力的，是石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
他把父親的每一句話都拆解了上百遍。
“終焉是一個程式。”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它不是不可戰勝的。程式有規則，有漏洞，有可以被利用的後門。找到後門，就能像駭客一樣入侵它、控制它、摧毀它。
“金色血液可以重新程式設計終焉。”這句話是鑰匙。他不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去硬碰硬，只需要想辦法把金色血液注入終焉的核心，讓它執行一段新的程式碼——比如“自我銷燬”。
“地球意識體是唯一能夠對抗終焉核心的存在。”這句話是最後的底牌。如果金色血液的計劃失敗，他還有地球意識體這個終極武器。
元核睜開眼睛，從修煉室的金屬地板上站了起來。一個月的盤坐讓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天王星。
那顆星球是淺藍色的，像一顆巨大的冰球，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大氣層，甲烷氣體吸收了太陽光中的紅色波段，只反射出冰冷的藍光。它的光環系統比土星暗淡得多，幾乎是透明的，只有在特定角度才能看到幾圈細如髮絲的冰環。
但在元核的破星瞳中，天王星是一團沸騰的深藍色能量風暴。
星屬性，帝階初期。能量總量是火星的五十倍，是月球的三十倍，是水星和金星的百倍以上。它的星核龐大得令人窒息，直徑超過兩萬公里，沉沒在厚厚的氫氦大氣層下方，像一頭沉睡在深海中的巨獸。
而那頭巨獸正在掙扎。
元核能看到那些黑色的絲線——終焉的控制種子。它們像寄生蟲一樣纏繞在天王星的星核表面，根鬚深深扎進星核的能量脈絡中，正在緩慢地、堅定地吸取著海妖的意識。海妖的意識體在星核深處瘋狂地掙扎，但每一次掙扎都只會讓那些黑色絲線纏得更緊。
“它撐不了太久了。”鄰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了修煉室，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星核能量補充劑。
元核接過杯子，一口悶了。那種刺鼻的化學味道他已經習慣了，甚至開始覺得有點上癮。
“海妖的意識還清醒嗎？”元核問。
“從監測資料看，清醒度在百分之三十七左右，比三個月前又下降了十二個百分點。”鄰核調出一份報告，“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兩個月，它就會像金蛇一樣被完全控制。”
“兩個月夠了。”元核放下杯子，“準備登陸。”
“登陸天王星？”鄰核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元哥，那不是固體行星！天王星沒有固體表面，它是一個氣體巨星！你踩上去會直接掉進大氣層裡，被氫氦混合氣壓縮成一顆小石子，然後被高溫熔化！”
“我知道。”元核笑了笑，“所以我不打算‘踩’上去。我打算‘遊’進去。”
鄰核的表情就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一個小時後，盤古號進入了天王星的同步軌道。從高處俯瞰，那顆淺藍色的星球像一個巨大的漩渦，雲層在風暴的驅動下以超音速旋轉，形成了無數條平行的雲帶。南極和北極的上空懸掛著奇特的光環——不是光環，而是極光，終焉的控制種子在大氣層中引發的能量放電現象。
元核站在彈射艙前，穿上了特製的作戰服。這套作戰服不是用來防寒的——天王星的大氣層溫度雖然低至零下二百度，但越往下越熱，到了雲層深處，溫度高達數千度。他需要的是隔熱和抗壓。
“元哥，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下去？”鄰核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壓著明顯的擔憂。
“你在軌道上待著，幫我盯著終焉的種子。如果我進去之後種子的活性突然增強，你就引爆我留在盤古號上的那枚星核炸彈，製造一個能量脈衝，干擾種子的訊號。”
“那你會受到脈衝影響嗎？”
“會。”元核戴上頭盔，“所以你要在我出來之後再引爆。”
鄰核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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