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程沒跟溫瓷說過一句刻薄的話,但是服務員每一次介紹菜品,都能看出溫瓷的不安。
她跟著裴寂的七年,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有錢人的一頓飯可以花費幾十萬。
貧窮讓她侷促,她似乎終於意識到,她跟未來的裴寂的差距了。
當服務員拿著一排不同的刀叉,讓溫瓷選時,她顯然不知道這麼多刀叉是用來幹什麼的。
秦薇從容的挑選了一套紫色的,嘴角彎了彎,“這些餐具要是喜歡的話,可以帶回去,就當是做個紀念。”
溫瓷當然不會喜歡這個,她平時也用不上,但是在服務員笑意盈盈的視線下,她還是選了一把小刀。
秦薇看向窗外,語氣依舊溫和有禮貌,“聽說今晚帝都會有一場煙花秀,馬上就要開始了,我特意定的這個位置,你好好欣賞吧,裴寂對你這麼好,以後肯定也會帶你來這裡的。”
那場煙花秀確實很漂亮,可溫瓷回憶起來,卻不是漂亮,而是那種被人殘忍刺痛的貧窮自卑。
秦薇的大氣禮貌,似乎襯托得她越發膽小侷促。
她想回家,她根本不想吃什麼大餐。
她只要跟裴寂在一起,啃饅頭都開心。
後來的幾天,她回到裴家,裴寂很晚才回去,他洗完澡,看出她不太開心,忍不住問,“拉著個臉,這是怎麼了啊?秦薇前幾天不是說帶你去吃好吃的了麼?不符合你的胃口?”
她坐在窗戶邊,這裴家就像是一個華麗的籠子,可她明明只是只山雀。
“嗯,我吃不慣那些,我想吃關東煮。”
裴寂隨意擦拭髮絲上的水漬,覺得好笑,“關東煮啊?那你得等等,我最近很忙,等忙過了這陣,可以帶你去。”
那滿桌子佳餚,天上飛的,地上爬的,海里遊的,她都沒怎麼動。
她跟著住進裴家,只要裴寂不在,吃飯永遠不會喊她。
她現在肚子在咕咕叫,餓得泛酸水。
她也知道裴家的人其實並不喜歡她,如果喜歡她的話,就不會認她當乾女兒。
她垂下睫毛,摸著自己餓痛的胃,剛剛本來是想去冰箱裡拿點兒吃的,卻被傭人撞見,對方的態度一瞬間變得警惕起來,問她在做什麼?
彷彿她是偷東西的賊。
或許裴家本就認為她是賊,偷走了裴寂的關注。
她突然覺得十分委屈,跟還在擦拭頭髮的裴寂說道:“我就想去吃關東煮,現在就去。”
裴寂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這段時間,就算是兩人獨處的那麼一丁點兒機會,他的另一隻手甚至都是在鍵盤上敲擊著的,他就像是完全沉浸在工作中的機器,有時候甚至跟他說話,他都聽不見。
他轉身接電話,似乎在指揮君成那邊該怎麼做。
他才剛回裴家,緊接著又要進入裴氏,接受這邊的家族磨練。
他實在是太忙了,有時候大半夜回來,溫瓷想跟他說兩句話,卻被他抱著,“老婆,太困了,有什麼事兒明天再說吧。”
就這樣,永遠都是明天明天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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