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龍驤號”的躍遷引擎發出最後一聲低鳴,從扭曲的時空中掙脫而出,穩穩懸浮在三角座星系的同步軌道上。
舷窗外,綠晶族母星像一顆裹著青苔的鵝卵石,赤道附近的星核晶礦脈在恆星照耀下泛著幽藍微光,宛如鑲嵌在地表的寶石腰帶。
艦長趙剛揉了揉眉心,將戰術板上的防禦引數調到最高。
三個月前,月輝聯盟的探測器在這裡失聯,最後傳回的畫面是綠晶族戰士舉著能量長矛,將探測器劈成了兩半。
“記住,我們是來交易的,不是來開戰的。”他對著通訊器沉聲叮囑,作戰靴在金屬甲板上踏出沉穩的聲響,“帶足藥品和糧食,少帶武器——除非對方先動手。”
艙門開啟的瞬間,灼熱的風捲著沙礫撲面而來。
綠晶族的母星大氣層稀薄,恆星的紫外線毫無遮攔地砸在皮膚上,帶著針扎般的刺痛。
趙剛摘下墨鏡,望見沙丘盡頭站著黑壓壓的人群——綠晶族人普遍身材佝僂,皮膚是深淺不一的翡翠色,關節處凸起的骨節泛著病態的青黑,像是被凍住的藤蔓。
“人類?”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綠石族長拄著星晶柺杖,一步步挪過來,每動一下,關節就發出“咔噠”的脆響,“你們來做什麼?像那些星際掠奪者一樣,來搶星核晶?”
他的柺杖重重頓在地上,杖頭的星核晶碎片迸出火星。
趙剛示意隊員開啟恆溫箱。
當密封蓋彈開的瞬間,混合著穀物清香的熱氣蒸騰而上。
那是華國北方的燕麥壓縮餅,用特殊工藝保留了90%的營養活性。
旁邊的藥瓶裡,淡綠色的藥液在陽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標籤上“星塵素”三個篆字透著溫潤的東方意韻。
“綠石族長,”趙剛彎腰拿起一塊燕麥餅,掰碎了遞過去,“嚐嚐?這是我們老家的糧食,能扛餓三天。”
他又拿起藥瓶。
“這裡面是針對星核輻射的藥劑,月輝實驗室的朋友說,綠晶族人的關節僵化,是因為星核晶的能量粒子破壞了膠原蛋白——這藥能修復損傷,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讓您站直了走路。”
綠石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活了一百三十年,見過太多打著“援助”旗號的掠奪者:有的用過期營養液換走整船高純度星核晶,有的承諾醫治卻在族人身上做活體實驗,最後留下滿地針管和更嚴重的畸變。
可眼前這人遞來的燕麥餅,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藥瓶上的花紋古樸雅緻,不像那些冷冰冰的標籤。
“你們想要什麼?”綠石的聲音沙啞,柺杖在掌心轉了半圈,“星核晶?我們可以給,但你們得保證……”
“保證給足等價的物資,保證不干涉綠晶族的生活,保證教會你們星核晶的安全開採技術。”
趙剛接過話頭,從揹包裡掏出全息投影儀,按下開關。
一道藍光投射在沙地上,映出三維立體的礦脈圖——綠晶族母星的地層像被剖開的核桃,星核晶礦脈如同蛛網般蔓延,其中閃爍的紅點標記著“高輻射危險區”“最佳開採點”“可建立精煉廠區域”。
“這是月輝探測器用三個月繪製的礦脈圖,”趙剛指著其中一片密集的紅點,“你們現在開採的區域,剛好是輻射最強的斷層帶,難怪族人會受傷。我們的工程師說,只要避開這些區域,再穿上特製的隔離服,星核晶的輻射完全可控。”
綠石身後的年輕戰士突然爆發出騷動。
一個皮膚呈深綠色的小夥子,高舉能量長矛喊道:“別信他!上次那些掠奪者也給我們畫過圖,結果引我們走進了星核晶陷阱!”
他的右臂關節嚴重畸變,像根擰麻花的鋼筋,“我哥哥就是在那裡被輻射燒成了灰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