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他才開口，聲音低沉、平緩，卻擁有不容置疑的份量：
“爾等55人，皆出地方。名冊與功過，本座已審。”
他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探針，依次掃過最前排幾張面孔。
“連破三起白骨教魔修據點，斃七十一人，擒首惡兩名，你叫奉江州務川郡的陳墨？”目光定格在一個身材敦實、皮膚黝黑的青年身上。
“是！卑職陳墨！”那青年身體瞬間繃緊，大聲應道。
“北荒州，寒亭縣遭慈心教滲透，先是誤殺散修，致使縣城幾乎淪陷，但是道心堅定，堅守至援軍抵達，陣斬‘慈心妖女’投影…功過相抵，不予追究。”這次目光投向了一個面色有些蒼白、但眼神異常堅韌的青年。
那青年身體一顫，頭更低了幾分：“卑職…齊鋒，謝大人明鑑！”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陸雲光心中一凜，這齊鋒經歷的恐怕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慘烈。
最後，那純粹而冰冷的黑色眼眸，毫無波瀾地落在了陸雲光身上。
“慶雲州，衛淵郡陸雲光。”玄螭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你處置的‘千巖魔君’很是利落。不僅完美鎮壓，更是幾乎完整剝離了千巖魔君像之中的‘三陰地髓核’。此物於總部意義非凡。於處置之法…司內精研邪祟的執令使，頗感興趣。”
聲音依舊平平，但“處置得很利落”、“執令使頗感興趣”這兩句，從這位掌控整個飛魚衛陰暗面的大人物口中說出，卻如同一道無聲的驚雷！
潛蛟堂內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其他55名飛魚衛，雖然依舊維持著跪姿，但陸雲光清晰地感受到，投注在自己背後或側旁的目光瞬間多了無數道！
審視、疑惑、甚至隱隱的忌憚…千巖魔君之事在衛淵郡算大功，在這龍庭，竟能上達天聽至此？甚至引起精研煞氣的總部執令使的興趣？
陸雲光手心瞬間沁出冷汗。並非畏懼，而是被推至風口浪尖的警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聲音平靜無波：“臨危職守，僥倖未辱使命。大人謬讚。”
玄螭漆黑的瞳孔裡，如同死水一般平靜看不出喜樂。
“功績屬實。按律，爾等皆有封賞。”
他的話音落下，左側的老嫗忽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凌空一點。55道烏濛濛的光華，憑空出現，精準地懸浮在每個人面前。
那是質地似金非金、似木非木的方形令牌，一面是飛魚衛的蛟龍銜刃徽記，另一面則是個人獨有的代號和一段玄奧的符文。
陸雲光面前懸浮的令牌，材質陰冷，入手沉甸甸如萬年寒鐵。陸雲光細細看了看，自己的代號名叫“飛光”，代號的反面則是符文則是身份印記。
“此為飛魚衛‘玄樞鐵鱗佩’，持此令牌，可通行總部七成區域，於庫房領取修煉所需資源額度提升兩倍。具體細則，自有文書交付。”玄螭的聲音依然聽不出喜怒。
“謝大人恩典！”眾人齊聲應諾，小心收下令牌。這令牌入手冰涼沉實，不僅代表著身份的晉升，更似乎蘊藏著某種微妙的陣法聯結，與這座冰冷的堡壘融為一體。
就在眾人心緒稍松之際，玄螭那雙純粹的黑色眼眸再次掃過整個佇列，聲音平緩地丟擲了轉折：
“然，飛魚衛之責，非守成之業，乃御極之鋒。功績只是基石。這令牌還不是爾等的，還需要你等做出一番抉擇。”
他稍作停頓，似乎在權衡每一個字的分量。
“聖朝萬世太平之下，魔教暗流湧動，有舊影浮沉。總部之中有精銳一部，代號——‘細雨樓’。專事偵緝、滲透、暗查、破壞，目標皆是最陰祟、最難纏之敵，或涉魔門暗子，或牽前朝遺孽，或為域外邪異。”
“此組，只要最銳之鋒，最利之牙。”玄螭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絲金屬般的鋒銳，刺入每個人的耳膜，“非有功績者皆可入。需經‘細雨樓’門坎考驗。非生即死。”
潛蛟堂內的溫度彷彿瞬間又低了幾度。“非生即死”四個字，從玄螭口中說出，沒有任何修飾，只有赤裸裸的殘酷現實。
玄螭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下方：“爾等且記著，飛魚衛只有強者，才有資格享受最好的待遇，你們若是不願加入，我亦不強求，退了牌子，領了獎賞，就可以回去了。若是願意領了這牌子，入了這細雨樓，就跟著令牌的指引前來參加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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