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家族:我死後成了人蔘果樹》第1107章 萬毒之源(1)

作者:逆練童子功·3天前

陸家領地上的第一例行屍出現在壽山府邊緣的一個集鎮。

陸家的體系是八百年間從地下世界的地基上一點一點長出來的。每一座城市的坊正都是從當地居民中選拔出的可靠之人,他們認識自己轄區內的每一個人、熟悉每一條巷子的走向、知道誰家有什麼老弱病殘需要特別關注。陸家修士與凡人之間的關係與其他地方不同,修士不凌駕於凡人之上,他們是基層治理體系中的一個環節,同樣受著規章制度的約束和考核。

而凌元界絕大多數地方的治理模式完全是另一回事。宗門高高在上,官府人浮於事,凡人與修士之間隔著厚厚的階層壁壘,修士通常只關心靈脈和靈藥,凡人的生老病死只要不鬧出大的亂子,就只是小吏們手中的一卷卷案牘而已。

行屍之潮蔓延到那些地方時,他們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南里霍州某個依附於流沙寺的中型宗門地盤上,第一個行屍病例出現在一座三萬人的小城裡。城主是個結晶修士,平日裡只管收取供奉和調配守軍,對城中的凡人生活細節一無所知。當三萬人中開始出現零星的行屍時,他的第一反應是關閉城門、派兵清剿。可派出去的兵隊回來時有一半人身上帶著咬傷,沒過幾天那些傷員也變成了行屍,在軍營裡引發了一場內部的爆發。

城主慌了手腳,下令將所有出現症狀的人集中到城外一處空地焚燒。可燒完一批又出現一批,像是永遠也燒不完。城中的凡人開始恐慌,有人試圖逃出城門,被守軍攔了回來,恐慌變成了怨憤,怨憤變成了騷亂。城牆上守軍和百姓互相推搡的時候,城外的行屍已經聚集到了數萬之多,它們撞開了城門,潮水般湧入了城中。

這座城從第一例病例到徹底陷落,只用了四十二天。

西淵淨州東境那些被行屍之潮淹沒的郡縣中,類似的悲劇在上演。有些地方在疫情爆發後試圖模仿陸家的做法,設立隔離點、建立追蹤檔案、動員基層人手進行排查。可他們的基層人手只有寥寥幾個官府差役,連整個坊區的人口底數都摸不清楚,更別提逐戶追蹤接觸者了。隔離點建了不到三天就因為人手不足而崩潰,被隔離的患者無人看管、從內部攻破了封鎖。

有些勢力退而求其次,放棄了對中小城鎮的防守,將全部資源集中於幾座大城,在城牆外圍建立防線、在城市內部實施嚴格的出入管制。這種做法確實在短期內保住了一些核心城池,城中人口密集、防禦力量集中、物資調配相對容易,只要城牆上的陣法不出問題、內部的管控不出現大的漏洞,行屍之潮短期內很難啃動這樣的硬骨頭。

可問題在於內部管控。行屍化最大的危險在於潛伏期。一個看似正常的居民可能在數日之內突然發作,而在發作之前他可能已經咬了身邊的親人、鄰居、同僚。在大城之中,人口密度極高,一條巷子裡擠著上百戶人家,誰和誰接觸過、誰被誰咬過,根本查不清楚。一旦出現一個漏網之魚,他可能會在發作之後撕咬數人,那數人又在潛伏期內接觸了更多的人,如同一滴墨水滴入了一杯清水,擴散的速度比城牆外那些行屍大軍快得多。

有不止一座城市在堅持了數月之後毀於內部。某日清晨,城東區的某個坊市中忽然同時出現了十幾具行屍,追咬周圍的居民和商販。守城的修士趕到時,那個坊市中已經有數百人被咬傷,而這些人被送往隔離區的路上又咬傷了押送他們的守軍。混亂像野火一樣從城東蔓延向全城,半日之間整座城池便陷入了行屍與活人混戰的噩夢之中。

城門在混亂中被從內部打開了。城外的行屍大軍湧入。這座堅持了七個月的城市,在一夜之間淪陷。

訊息傳到桃石谷時,陸元正在人參果樹下調整淨化大陣的框架。他聽著傳訊玉符中的彙報,某城某城陷落、某某勢力領地淪陷、行屍之潮在某某方向又推進了多少裡,面色始終平靜,只是手指在青石臺上輕輕叩擊的節奏比平日慢了一些,顯得格外沉重。

行屍之禍的第三十個年頭,凌元界的天空比三十年前灰暗了許多。

並非天象有變,而是大地上瀰漫的灰色氣息日積月累,將天光都染得渾濁了。四洲的版圖在這三十年間被反覆塗抹過,灰黑色代表行屍盤踞之地,暗紅色代表戰火燃燒之地,只有陸家領地所在的那片區域始終維持著穩定的青綠色,如同暴風中心一座巋然不動的孤島。

那青綠色在三十年間緩慢卻堅定地向外擴散,每一寸收復的土地上都重新種下了鐵松和靈木,新築的城牆沿著收復區邊緣延伸,凡人跟在修士身後重返家園,在廢墟上重新搭起屋簷。

三十年間,凌元界付出了數十億人的代價。

這個數字大到讓人麻木。西淵淨州東境那些曾經熱鬧的郡縣大多已成廢墟,人口不足戰前的三成;南里霍州的雨林深處有整片整片的部落從地圖上消失;東陵霧州上百座島嶼成了無人荒島,海風空蕩蕩地刮過廢棄的碼頭和房舍;北極瓊州的冰原上新增了無數冰封的聚居點廢墟,風雪把殘骸磨成了圓潤的弧線。

可凌元界還在。

聖朝大軍在東境與行屍群打了二十七年的拉鋸戰,每年都要投入數萬修士的輪換兵力。十萬大山的兩位大乘妖獸則將妖族領地內的行屍盡數聚攏到山脈東側,以烈焰和寒冰築起了一道橫貫南北的封鎖線,硬生生將行屍之潮遏制在了山脈以東。北境那位大乘老者以冰晶柺杖劃地為界,在北極瓊州南部以一道綿延千里的冰牆隔絕了來自北方的行屍群,冰牆上每日都有修士輪值巡查,三十年不曾有一日中斷。

陸元在這三十年間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不斷完善覆蓋四洲的淨化大陣。以人參果樹為陣眼、以地仙之道修行者為節點、以凌元界地脈網路為經絡,這張大陣的雛形在行屍之禍爆發的頭十年便已鋪開,此後二十年間持續加固、擴充套件、細化,到第三十年時已經覆蓋了凌元界超過一半的疆域。陣網覆蓋的區域內,怨毒種子的滋生速度被顯著壓制,行屍的新增病例逐月下降,活人終於有了喘息的空間。

第二件是研製抑制行屍病毒的藥物。

行屍化的本質是怨毒之種在宿主體內大量增殖後侵蝕神智、改造軀體。陸元最初試圖以地仙之力直接淨化感染者體內的汙染種子,可淨化所需的力量與感染者的數量相比杯水車薪。數十億感染者分佈四洲各地,就算陸元不分晝夜地施法,窮盡一生也淨不盡百分之一。他需要一種可以大規模生產、便於分發、凡人和修士都能使用的藥物,來替代地仙之力的直接介入。

人參果樹的樹葉成了關鍵的突破口。

陸元將本體的葉片以特殊手法煉製,提取出其中蘊含的生機純化之力,再將其稀釋、中和,製成便於服用的丹丸。最初的版本效果極不穩定,有的服用者體內種子被徹底清除,有的服用後症狀反而加重。陸元帶著數十名陸家的丹道修士反覆調整配方、改良煉製手法,用了將近二十年的時間才做出了足夠安全的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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