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畫畫比賽。我趴在炕沿上,懶洋洋地通知。
那你報名啊!二姐說,
沒勁!
你癱著更沒勁!她抬頭,眼睛亮了,像逮住了老鼠,又調侃我:
使個吹涼粥的勁兒就畫完了,試試!
嘖,這勸人功夫準是爺爺真傳。我磨蹭著翻出水彩盒,燈影昏黃裡,我畫了朵荷花。
畫完看都沒看,卷巴卷巴塞桌裡——爬上床就睡了,花仙就這慣性∽
第二天,感覺天怎麼不冷呢!這拉鎖小棉襖居然抗凍,本來是臭美穿它的!北方冬天,怎麼也得軍襖那種才抗凍。
我揣著畫往辦公室跑,棉襖裡窸窸窣窣響。迎面撞上班主任,他那對小眼一眯,咧嘴笑:小蘭同學?
交畫。我扯開棉襖拉鍊掏畫紙,心裡暗想要能掏出個手榴彈多好,炸飛這個專摸女生手的色鬼。幸虧我總逃課,加上這張遺傳自賭局老闆娘奶奶那要牌錢的臉,他倒不敢造次。
喲,還會畫畫?他捏著畫,小白臉生出幾個褶子,讓我特不舒服。
我得比蚊子聲還輕,轉身走了。
一個月後,大喇叭突然嚎出我的名字:蘭蛐蛐——美術比賽二等獎! 領獎時瞥見牆上那幅荷花,顏料暈染得像被驢啃過。
回到班裡,如數學那次,班裡又騷動著…她會畫畫?從來沒見她畫過,
再畫一個給我看看?,這句話就是不信我唄。
哦,畫神附身!再畫,真不會!我謙虛地說,也是真心的說。天賦這玩意兒,道不清。
…
獎品相簿往家裡桌上一扔,誰也不關注!我家賭王后代,畫家?有梵高那兩下子也沒啥了不起!
家裡正熱鬧著呢!二姐那個羊臉男友又來了,穿著西裝,褲線能削蘿蔔,三天兩頭請我們吃冰棒逛公園。人最經不起慷慨大方的誘惑。
我被慷慨打動!當傳聲筒:
他還開著個書店!
爹是科長!
他媽業餘唸經!
父母憋著沒吱聲。自打拆散大姐那樁婚事,他倆就跟被掐了嗓子的公雞似的。得,這羊女婿算是登堂入室了。
我蹲在門檻上嚼沙棗,奶奶家樹上的。
去,給你大姐寫信,快過節了,也問候一下你大伯! 老媽發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