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晚上總是覺得害怕,像是屋子裡還有蝙蝠!一直感覺那個物業管理員上次是撒謊!
蛐蛐在樓下撞見那個物業管理員,一定得問:“上次那隻蝙蝠,您確定整出去了吧?”
他連眼皮都沒抬,語氣篤定得跟念判決書似的:“那隻蝙蝠,早就被你們點的蚊香薰得暈頭轉向了,我拿掃帚與菠萁一夾,扔窗外了。”
蛐蛐說:“那怎麼晚上又冒出來一隻?”
他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副“這都不懂”的表情:“那就是一對兒”
蛐蛐聽得頭皮一緊:“啊?”
他又問:“那你們怎麼弄走那隻的?”蛐蛐說:“我爸拿網兜兜出去的。”
他點點頭,像是對這個操作還算滿意。
蛐蛐還是不放心,又追問了一句:“那還會再來嗎?真嚇死人了。”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窗戶關好就沒事。”說完就鑽回他那間小值班室了。
蛐蛐站在樓下,盯著他消失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她越想越不對勁——要是真的一對兒,第一晚怎麼不一起撲騰?非得藏一個到第二晚才現身?這話說得跟懸疑劇似的,留下一個bug。
她抬頭看了看自家窗戶,又低頭瞅了瞅手裡那串鑰匙,心裡那根弦又繃上了。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嚥下去。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日子還得往下過。蝙蝠也好,謊話也罷,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邁開步子往樓道里走,腳步比剛才重了幾分。
蛐蛐昨晚想起蚊香,點了一盤又長又粗的蚊香,像是給自己與蝙蝠製造了結界——別來啊,
蚊味道濃得嗆鼻子,可她心裡反而踏實了。每個房間都讓它燻著,煙霧繚繞得像個小型法事現場。
她靠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沒到十一點居然迷迷糊糊自己合了眼。
五點多醒來時,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好幾秒,然後猛地坐起來——媽呀,我居然睡了一整夜!沒有驚醒,沒有半夜瞪著黑漆漆的牆發呆,沒有想那隻不存在的蝙蝠。
她興奮得差點拍床板,腦子裡卻開始拼命往回倒帶:我昨天吃什麼了?幹了什麼?怎麼睡著的?她像破案一樣把自己前一天的行程拼了一遍…
但願今夜也一樣,像複製貼上一樣安穩,讓她再一次閉上眼,什麼都不用怕。
自從開始每天往閱覽室跑,蛐蛐感覺自己像是從一團亂麻裡抽出了一根線頭,慢慢有了活著的勁頭。她每天早上鍛鍊完,洗漱收拾,總要對著鏡子挑衣服,挑來挑去,最後還是把手伸向那幾件鮮豔的——冰藍薄料防曬運動上衣、淺粉運動上衣!
特別是,二姐的亮黃運動小步鞋成了最愛,穿上它,像是往自己身上潑了一勺光
尷尬的是,鏡子裡的自己怎麼看都有點老,她側過臉,又正過來,眼角沒紋,眉間兩紋,好顯老。
好在冰藍/淺粉顏色提在臉上,反倒比去年穿著時顯得更襯膚色了。她自己也奇怪,小時候穿冰藍顯黑,穿淺粉顯土,如今穿上反倒把臉色映得亮了些。
臉是老了,可衣服好年輕,穿在身上,自己也說不清是衣服遮了老,還是它提醒自己別那麼快認命。
蛐蛐穿好衣服,背上包,推門走出去。走在路上沒人猜得出她多大。她不想穿那些顯老氣的衣服——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至少看起來還有點勁兒。那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