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能睡著了,可醒來之後,整個人像蒙了塊布,迷糊的不行,一天都在打瞌睡。蛐蛐心裡清楚,是之前那兩三個晚上只睡兩三個小時的債還沒還完。
可她不想白天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混過去——她試著吃點什麼,喝幾口水,站起來走兩步,掐自己手指頭,揉肚子,甚至把胳膊擱在桌子沿上來回蹭,用那點微微的疼把自己拉回清醒的邊緣。
她坐在椅子上,手還搭在桌沿上,發了一會兒呆。想明白了:原來這些年身體七上八下的,根子都在腸胃上。不是胃脹就是積食,不是積食就是拉肚子,折騰久了,連覺都睡不踏實,白天自然跟著垮。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一個老鄰居。她想:鍛鍊身體解決不了腸胃問題,把它伺候好了需要耐心。
腸胃順了,頭疼也就退了,瞌睡也不會從天亮纏到天黑。蛐蛐重新坐直身子,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她決定,從今晚開始,少吃。不管它聽不聽話,至少得讓它知道,主人這次是認真的。
伏天的天氣像一個人的情緒,一會兒晴得像沒事人,一會兒陰得像要哭出來。
蛐蛐看著天上那層薄薄的雲,心裡說不上來地煩。周邊城市都在下雨,可這裡只有風,冷颼颼的,像是秋天提前插了個隊。陽光倒還是熾烈的,彷彿不認識那陣風,照樣把花曬得蔫頭耷腦、葉片泛黃,像被榨乾了水分。
蛐蛐端著人生果,把它挪到走廊能曬到太陽的地方,可那層油旱是很難除掉了,怎麼都像是隔靴搔癢。
她蹲下摸了摸葉子,又抬頭看了看天,心說:這天氣和人一樣,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怎麼伺候都落不著好。
閱覽室那臺不新不舊的壁掛風扇,像一頭中年牛,悶著頭還是有點力氣,一圈一圈地轉,嗡嗡的聲音在悶熱的空氣裡專做顯眼包。
蛐蛐坐在靠牆的位置,面對視窗,眼皮像灌了鉛,一個勁兒往下墜。她知道自己困得快撐不住了,可心裡也清楚,眼下這一小覺一旦落下去,
晚上就又要瞪著天花板熬到天亮。她把書頁翻了一面,又用胳膊在桌沿上來回刮擦,藉著那點疼勁兒逼自己醒著。
風扇還在嗡嗡響,熱風似乎也嗡嗡起來了。她沒閉眼,只是慢慢地呼吸,像在跟自己的睏意談判:我知道你累了,但再撐一會兒。晚上再好好睡,不急。
閱覽室裡熱得像80年代火車候車室!
對面那個女孩實在坐不住了,抱著書挪到走廊裡去。走廊陰涼,風從兩頭穿過來,確實比屋裡舒坦不少。
蛐蛐也出去了,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涼風裹著皮膚,確實好受了些,可她依然困得不行,眼皮還是沉得像掛了秤砣。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鼓的,像一團沒來得及揉開的面——午飯吃得食物完全不消化。
困的不光是缺覺,更是腸胃在那兒拉著後腿,像一臺滿負荷運轉的機器,耗著心神,不肯讓她靜下來。蛐蛐靠回牆邊,望著走廊盡頭透進來的光,慢慢吐了口氣。她想,還得去曬太陽才能消化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