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父母一進門,眼睛就亮了——家裡跟換了個人似的,不,是換了個魂兒似的。老兩口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平時被他們當“閒人”養著的閨女,居然還能幹出點人事兒:看門不亂跑,不偷不砸,還把屋子收拾得像樣板間。兩個老人臉上那股子“我家閨女也沒那麼廢”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尤其是老父親,眼神里居然破天荒地有了點溫度,蛐蛐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蛐蛐本來打算下午就溜回自己窩,可一瞅這情形,心一軟——算了,再陪一晚吧,難得當一回“香餑餑”。
下午三點多,蛐蛐起身去放洗澡水:“媽,我放水了,你待會兒洗,早點洗,晚上好睡。”
母親癱在沙發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啊呀,累得不行,先歇歇,晚上再說。”
“晚上你又睡著了!”蛐蛐毫不留情地拆臺。扭頭一看父親,“瞧我爸那腳,黑得跟挖過煤似的。讓我爸先洗。”父親沒吭聲,說明願意洗澡。
水放好了,老頭兒放下手機,行動利索,收拾自己換洗衣服,進了浴室。蛐蛐靠在沙發上,聽著水聲,忽然覺得:這老頭兒難得聽了女兒一句建議!平常女兒說東,他偏西!
父親洗完澡出來,清清爽爽往沙發上一坐。母親這邊也不含糊——蛐蛐建議再讓熱水器的水熱熱,她老人家已經等不及了,像父親一般利索地去自己屋找換洗衣服,風風火火就鑽進了浴室。
果然,水有點涼!母親:怎麼這麼涼?!
蛐蛐伸手一摸,水挺涼,又放了一陣。等水溫上來,她才退出澡間。
浴室裡嘩嘩的水聲響了半個鐘頭,母親就出來了。
“搓沒搓澡啊?”蛐蛐問,心裡嘀咕著:怕是水一涼,您就草草收工了吧。
“搓了!不髒。”母親語氣肯定,換著衣服。
蛐蛐也不多說,進去收拾澡間——地上泥肉卷倒也不多。
她有個規矩雷打不動:洗完澡必須立刻清理現場,絕不拖延。這點強迫症,跟父親的準點吃飯有得一拼。
五點鐘,父親準時坐到飯桌前。這老頭兒,洗澡能拖,吃飯絕不拖。蛐蛐瞅著他那副“到點必須開飯”的架勢,忽然覺得,父親身體硬朗,大概跟這雷打不動的三餐節奏脫不了關係。別的不說,單就“準時”二字,人家執行了一輩子。
反觀家裡那幾個身體不好的,哪個不是三餐沒個準點?飢一頓飽一頓,把身子熬垮了,到頭來還被人戳脊梁骨:“沒掙幾個錢,身體倒虛成這樣,瞎球忙?”更扎心的是——身體一虛,連信任和尊重都跟著打折。別人看你病懨懨的,話都懶得跟你多說兩句。這事兒,蛐蛐也是這兩年才咂摸出味兒來。
一想到這兒,蛐蛐心裡就窩火,想起大嫂那股子霸道勁兒,欺負弟弟跟欺負小孩似的。蛐蛐咬著牙想:要是弟弟壯得像頭牛,她敢?但凡弟弟腰板硬、拳頭大,也絕不容她那麼黑。人啊,身體好了,膽子就壯,走路帶風,誰也不怕。可惜這理兒,明白得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