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覺得自己正扛著人生最沉的一口氣。身體像剛出生的嬰兒,怕冷怕熱怕風吹,一宿一宿地失眠,她已經快撐不住了。明明那麼認真地鍛鍊,那麼仔細地吃飯,結果身體卻一天不如一天。腸胃更是一碰就鬧脾氣,脾完全不配合。
不一定自己的體質問題,是不是氣候變化大?可別人能頂住,她頂不住。
早晨鍛鍊完,買了西瓜和蘿蔔,回來暈乎乎,全身沒勁兒。
躺了一會兒醒來,這是中暑了?!
蛐蛐趕緊灌了一瓶藿香正氣水,
擱半個小時後,又煮了碗麵。一碗熱湯麵下去,才感覺三魂七魄慢慢歸了位。她靠著椅背喘了口氣,心裡暗想:這日子,不是一天天過的,是一口氣一口氣續的。
清晨的植物園人不多不少!這麼早來鍛鍊的都是認真的對待健康的人!
蛐蛐正磨著腿,旁邊一箇中老年男人與對面大爺說:“接下來,得熱一個月,半年又過去了,馬上就過年了!”
“過年”這詞一齣口,他自己都覺得搞笑,聲音裡帶上掩飾不住的驚愕:“真特麼快,又要過年了!”
旁邊的大媽“噗”地樂了。蛐蛐也跟著笑了出來——是啊,半年像一天似的,嗖地就沒了。
那男人又說:“今年過得特別快,一天短得不行,感覺剛吃完早飯就天黑了。這地球,是不是轉得比以前快了?”
蛐蛐聽了直樂,雖然這話帶著點玩笑,可她心裡覺得,還真有那麼點道理。日子像被誰偷偷按了快進鍵,一晃神,大半年就沒了。蛐蛐低頭繼續磨腿,心想:不管地球轉得快不快,人還是得一個一個日子地熬。快也好,慢也好,身體撐得住,才算數。
午飯前迷迷糊糊眯了一會兒,一碗麵下肚,肚子鼓得像皮球,躺是躺不住了。蛐蛐只好硬撐著出門溜溜——哪怕剛中暑過,也得溜。這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怎麼做都不對,做什麼都不舒服,可不出門好像更難受。
好在風涼快,不那麼刺骨。天亮前下了點雨,也就一盆水的量,等蛐蛐出門鍛鍊時,地面已經半乾了,只留著露水一樣的潮氣。中午這會兒,空氣里居然透著雨後獨有的清涼,天藍得乾淨,一朵棉花似的雲懶懶地掛在天邊,像是剛洗了個澡,正趴著喘氣。
蛐蛐走在小道上,覺得這一刻還算緩過來了一點。她抬頭看了看那朵雲,心裡嘀咕:你倒是自在,我也想找個地兒躺一會兒。
中午,小區裡那隻胖嘟嘟的狗出來了,蛐蛐每次見了都想揉一揉它的小腦袋。小短腿一搖一擺的,走起路來像個滾動的小毛球,眼睛黑亮亮的。
前幾次碰見蛐蛐,它居然盯著她笑了,好像在說:“好久沒見啊。”
今天再遇到,這小傢伙情緒不太高漲,看見蛐蛐,像是想繞道走,可又猶豫了一下,停下來看她,像是問:“你想幹啥?”蛐蛐彎腰揉了揉它的小腦袋,肉乎乎的,手感好得不行,差點就想親上一口。
小傢伙被揉了兩下,甩了甩腦袋,邁著小短腿走了,那步伐裡透著一股“行吧,你滿意了,我走了”的體面。蛐蛐看著它的背影,覺得這狗也懂人情世故——知道給你面子,也知道點到為止。
而鄰居那隻貓,從來不停步,看一眼就閃,根本不給你靠近的機會。蛐蛐想:這狗啊,有人味兒,知道客氣,還會猶豫,可比貓複雜多了。不過也好,這樣的小猶豫,讓人心裡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