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是在一片溫暖與熟悉的冷檀香氣中醒來的。意識尚未完全清晰,先感覺到的是腰間沉穩的手臂,和籠罩在身上的、帶著體溫的寬大衣袍——是藍忘機的外衣。他微微動了動,頭頂傳來藍忘機低柔的聲音。
“醒了?”
“嗯……”
魏無羨含糊應著,在他懷裡蹭了蹭,才慵懶地睜開眼。篝火早已熄滅,只餘灰燼。他抬眼望向天空,卻微微一愣。
天色不知何時已全然變了。昨日傍晚那璀璨的星空與寧靜的夜空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鬱的鉛灰色雲層,厚厚地堆積在天際,低低地壓向遠處的山巒與近處的樹梢。山間的晨霧也變成了灰濛濛的雨雲,在林間緩慢翻湧,空氣潮溼而凝重,帶著山雨欲來的土腥氣。
“要下大雨了。”
藍忘機也坐起身,將外袍重新披在魏無羨肩上,自己則只著中衣,開始迅速而有序地收拾昨夜留下的些許痕跡。
藍忘機和魏無羨剛穿好衣服,豆大的雨點便毫無預兆地、劈頭蓋臉地砸落下來!起初稀疏,打在厚厚的落葉層上發出“噗噗”的悶響,轉眼間便連成一片急促的雨簾,噼裡啪啦,聲勢驚人。山林瞬間被籠罩在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快跑快跑!”
魏無羨一下子跳起來,也顧不上許多,一把抓起旁邊還未完全收好的小包袱,另一隻手猛地拉起藍忘機的手腕,大笑起來。
“含光君可不能淋溼了!快找地方躲雨!”
藍忘機被他拽著,兩人在瞬間變得泥濘溼滑的林間小徑上疾奔。雨勢又急又猛,砸在臉上生疼,視線都模糊起來。魏無羨卻似乎覺得有趣,笑聲混著嘩嘩的雨聲,驚起了躲在枝葉下避雨的雀鳥,撲稜著翅膀倉皇飛竄。兩人的衣袂緊緊貼在身上,飛揚間帶起一串串水珠。
幸運的是,沒跑出太遠,就在一處陡峭的山壁下,他們發現了一塊向內凹陷的巨大岩石。岩石上方凸出,下方形成一個天然的、頗為寬敞的穹窿,如同一個小小的石屋,地面乾燥,正好容身。
兩人衝進這天然的庇護所,身上都已半溼。魏無羨喘著氣,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回頭看去。只見雨水在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已匯成細流,而眼前,從巖沿上垂落的水線連成一片晶瑩剔透的雨簾,將外面的楓林、山徑、天空都暈染成了一幅朦朧流動的水彩畫,所有的色彩都交融在灰白的水汽裡,唯有近處幾株楓樹赤紅的葉子,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鮮豔奪目。
“這地方好!”
魏無羨眼睛亮起來,方才奔跑的狼狽一掃而空。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山間萬千樹葉上,奏出了一曲繁複磅礴的自然樂章。寬大的梧桐葉承受著雨滴,發出“嘭、嘭”的悶響,如同敦厚的鼓點。細密的松針則被雨水沖刷出“簌簌簌”的連綿輕音,像是無數根琴絃被同時撥動。還有一些不知名、葉片如芭蕉般寬闊的植物,雨水打在葉面上則是清脆的“嗒、嗒”聲,節奏明快。
魏無羨側耳傾聽,漸漸分辨出其中不同的韻律,不由得笑了起來,轉頭對正在擰乾袖口水滴的藍忘機道:
“藍湛,你聽!這是山林自己的《清心音》呢,比你們家彈的那個……可要熱鬧生動多了!”
藍忘機動作微頓,也凝神細聽。風雨之聲雜亂,但若靜心分辨,確有一種渾然天成、充滿生命力的韻律暗藏其中,非任何人力譜寫的樂曲可比。他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認可,低聲道:
“自然之音。”
這時,一陣山風從洞口捲了進來,帶著溼冷的雨絲,吹得人一個激靈。魏無羨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藍忘機見狀,默默地將自己那件半溼的外袍重新展開——這外袍用料厚實,外層雖溼,內裡卻還保留著些許體溫與乾燥。他手臂一伸,將魏無羨連同那件外袍一起,輕輕攏進了自己懷中,用衣袍將兩人一同裹住。
突如其來的暖意與貼近讓魏無羨微微一怔,隨即一股混合著體溫和清冷檀香的、獨屬於藍忘機的氣息將他密密包裹。外界的風雨聲、寒意,彷彿瞬間被這小小的、溫暖的懷抱隔絕開來,成了遙遠的背景音。他偷偷彎起嘴角,又往那熱源處貼近了些,幾乎將整個人嵌進藍忘機懷裡。
巖洞頂部有一處細小的縫隙,雨水順著縫隙彙集,恰好從他們面前的巖壁上流淌而下,形成一道手指粗細、清亮晶瑩的微型瀑布,叮叮咚咚地落入下方一個小水窪中。
魏無羨看得有趣,從藍忘機懷裡掙出一隻手,孩子氣地伸到那“瀑布”下。清涼的水流衝擊著掌心,濺開細碎的水花,又飛快地從他指縫間溜走,只留下溼漉漉的涼意。
他望著那奔流不息的水線,難得地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輕聲感嘆:
“光陰如水……大概就是這麼一刻不停地流走的吧。”
。心掌己自在裹包地穩穩手的他將,指手攏收緩緩後然,珠水的落濺上背手他去拂尖指用是只,話說有沒機忘藍。手的漉漉溼得打流水被他了住握輕輕,來過了便手的涼微隻一另,落未音話
。脾心人沁,芳芬的木草和葉落、土泥著合混,新清的後刷洗水雨了滿充中氣空。林山的漉漉溼了亮照,來下投地探試的金縷一,隙開裂層雲的灰鉛。來下了停全完終最,雨細的瀝瀝淅淅了作化雨大潑瓢從,小轉漸漸於終,久多了下知不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