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下去,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藍忘機在他對面坐下來,隔著那張書案,看著他。
“你不說,我知道。”
藍忘機的聲音很低,很穩。
魏無羨不說,藍忘機也知道他想的是什麼——他不是在意其他人怎麼說他,他在意的是藍氏會不會被牽連。他在想,如果沒有他,藍氏不會被人說三道四。他在想,如果當初沒有留下,澤蕪君不必替他出面。他在想,那些弟子替他說話的時候,會不會也被那些人記恨上。
“你不是怕他們罵你,你是怕他們因為罵你,連帶著罵藍氏。”
藍忘機的聲音沒有起伏。可每一個字都像針,紮在魏無羨心上最軟的地方。魏無羨的眼眶有些發酸。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手指上還沾著一點墨跡,不知是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藍湛,我不怕他們說我。他們說什麼,我都不在意。”
他的聲音低低的。
“但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也被人指指點點。澤蕪君、思追、景儀、那些孩子,還有你——”
他抬起頭,看著藍忘機。
“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真麼好的人被傳閒話。只要外面有人開始誇大其詞,後面的謠言只會更加過分。”
靜室裡安靜了一瞬。炭盆裡的火燒得正旺,偶爾噼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幾隻貓在屋裡各自安睡,對兩人之間的暗湧一無所知。
藍忘機伸出手,隔著書案,將魏無羨放在膝上的手握住。那手掌溫熱,指腹有薄繭,輕輕摩挲著魏無羨的指節。
“魏嬰。”
他喚了一聲,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藍氏被人說過很多。不差這一件。”
魏無羨愣了一下。
“當年父親被逐,叔父被議,我亦被詬病。但藍氏從未因此倒過。”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看著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沉靜的光。
魏無羨的眼眶更酸了。他用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幾下,將那股酸意壓了下去。
“藍湛,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藍忘機沒有回答,站起身,繞過書案,站在他面前,伸手將他從椅子上拉起來,然後將他攬入懷中。魏無羨的臉埋進他的肩窩,聞著那股熟悉的冷檀香,強忍住鼻間的酸澀,用力抱緊了他。
“你教我的。”
藍忘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今日,我陪你去找線索。”
魏無羨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裡的霧散了許多,重新亮了起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