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羨一曲遠,歲月見真心》第397章 算出來的(1)

作者:忘羨情深·1個月前

那封信是兩天後到的。

魏無羨正蹲在靜室的地上,和新來的貓鬥智鬥勇。那是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狸花貓,瘦得皮包骨,膽子卻大得很,賴在靜室門口不肯走。羲和對著它哈了好幾天的氣,它紋絲不動,該吃吃該喝喝,臉皮厚得令人歎為觀止。藍忘機不在,魏無羨給它取名叫“賴賴”。此刻賴賴正蹲在食盆前埋頭苦吃,羲和蹲在窗臺上居高臨下地盯著它,尾巴甩得像鞭子。魏無羨蹲在兩者之間,一手摸著羲和的背安撫,一手試圖把賴賴從食盆邊推開——這傢伙已經吃了三碗了,肚子圓得像球,還在吃。

藍忘機從門外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魏無羨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信封上的火漆印——聶懷桑的。他拍了拍手上的貓毛,站起身,接過信拆開。

聶懷桑的信寫得不長,字跡比上次又工整了些。他在信中說,關於那處廢棄基地的線索來源,他已查清,覺得有必要告知魏無羨。

“前幾日,有一人登門拜訪。此人身著月白色長袍,氣質文雅,談吐不俗,自稱遊方散修,路過清河,有要事相告。我問他何事,他便將南邊莊子北面四十里處那片松林中的基地位置,以及該基地與南邊案子的關聯,一一告知,分毫不差。我問他如何得知這些,他只是笑笑,說——‘算出來的’。”

魏無羨的目光在那四個字上停住了。

聶懷桑在信中繼續寫道:“我追問他是誰,他不肯說。我問他為何要幫我們,他也不肯說。他只說,此事與魏公子有關,他不能袖手旁觀。說完便告辭離開了。我派人暗中跟蹤,他出了清河地界後便消失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我查了多日,沒有任何線索。”

信的末尾,聶懷桑寫了一句:“魏兄,此人是敵是友,我尚無定論。但此次他所提供的資訊,經查證屬實,對洗清你的嫌疑至關重要。若他日再遇此人,我會設法留住他。”

魏無羨將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放下信紙,靠在椅背上,望著房梁出神。賴賴吃完了食盆裡最後一口糧,心滿意足地舔著爪子,邁著四方步走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大搖大擺地跳到榻上,在羲和的墊子上蜷了下來。羲和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從窗臺上跳下來,追著賴賴滿屋跑。

“藍湛。”

魏無羨忽然開口。

藍忘機正在倒茶,聞言抬眸看他。

“聶兄說,告訴他基地位置的那個人,是算出來的。”

魏無羨重複了那三個字,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信嗎?”

藍忘機將倒好的茶遞給他,在他對面坐下來。

“算出來”三個字,說起來輕巧,做起來卻不是那麼容易。推演天機、測算方位,那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能做到的人,要麼修為深不可測,要麼精通某種失傳已久的推演之術。無論是哪一種,都不該是個默默無聞的遊方散修。

“此人不想暴露身份。”

藍忘機說。

魏無羨端著茶杯,沒有喝,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著。他想起那個人的描述——月白色長袍,氣質文雅,談吐不俗,笑了笑說“算出來的”。那畫面在他腦子裡轉了幾圈,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邊緣遊走,卻抓不住。

“他能算出來,說明他有這個本事。他不肯說他是誰,說明他不想讓我們知道。”

魏無羨將茶杯放下,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靠在椅背上。

“不過至少,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敵人不會把這麼重要的線索送過來。”

藍忘機點了點頭。魏無羨仰頭望著房梁,羲和和賴賴的追逐戰已經進入了新階段——賴賴鑽進了書案底下,羲和進不去,蹲在書案邊用爪子往裡面掏,氣得鬍鬚都在抖。魏無羨看著這兩隻貓,忽然彎起嘴角。

“藍湛,你說這人會不會是——算了,不想了。”

他沒有把那個猜測說出口。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有些東西,在還沒確定之前說出來,就像在黑暗中點亮一盞燈,照亮的未必是路,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

他站起身,走到書案前,將聶懷桑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句“此事與魏公子有關,他不能袖手旁觀”上,停了許久,然後將信紙摺好,放進抽屜裡,壓在那疊草圖和粉末樣本下面。

窗外,暮色漸濃,冬日的天總是黑得早。遠處的迴廊上亮起了燈籠,一盞一盞的,在暮色中像一串溫暖的橘色珠子。魏無羨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籠,忽然想起那日在綵衣鎮,沒有人議論他,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所有人都在過自己的日子。現在又多了一個人,一個不知名姓、不知來歷的人,在暗中替他們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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