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走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藍景儀送他到山門口,嘴裡唸叨著“怎麼不多住一晚”,藍思追站在一旁,手裡提著金凌那包桂花糕,沉默著遞過去。金凌接過,看了一眼藍思追,又看了一眼藍景儀,嘴角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走了”,便轉身下了山。
魏無羨站在山門內側,看著金凌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沒有出去送。藍忘機站在他身側,手裡拿著一件外袍,是他出門時帶上的,沒用上,又帶了回來。
“金凌這孩子,嘴硬心軟。”
魏無羨說。藍忘機沒有接話,只是將那件外袍搭在臂彎裡,和他一起往回走。
靜室的門一推開,幾隻貓就圍了上來。羲和蹭著魏無羨的腿,賴賴直接跳上了他的肩,把腦袋往他頸窩裡拱。魏無羨被它拱得癢,笑著把它撈下來,放進羲和的竹籃裡。羲和瞪了賴賴一眼,沒有趕它走,自己跳上窗臺,蜷在墨染旁邊。
魏無羨在榻上坐下,長長地呼了口氣。這兩日人來人往,靜室難得這麼安靜。藍忘機去小廚房燒了壺水,沏了茶端過來。茶是金凌帶來的,蘭陵的茶,味道比姑蘇的濃些,入口微苦,回味卻長。
“金凌這孩子,帶的茶也是上品。”
魏無羨喝了一口,眯起眼。
藍忘機在他對面坐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評價。魏無羨將茶杯放下,靠在榻上,看著窗外的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屋子裡沒有點燈,只有炭盆的火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晃晃悠悠的。羲和從窗臺上跳下來,踱到魏無羨腿邊,用腦袋拱了拱他的手。魏無羨便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從頭頂一路摸到尾巴尖,羲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墨染也從窗臺上跳下來,沒有去找魏無羨,而是走到藍忘機腳邊,蹲下來,把下巴擱在他的靴面上,閉上了眼睛。藍忘機低頭看了它一眼,沒有動,由它擱著。
賴賴在竹籃裡翻了個身,將羲和的墊子擠得皺巴巴的,四仰八叉地躺著,露出圓滾滾的肚皮。流霞從書案底下鑽出來,伸了個懶腰,又鑽回去了。星痕窩在炭盆旁邊,連姿勢都沒變過。雲墨最安靜,從傍晚就蜷在藍忘機常坐的那把椅子上,一直沒動過。
魏無羨看著這一屋子的貓,忽然笑了。
“藍湛,你說咱們這靜室,是給人住的還是給貓住的?”
藍忘機想了想。
“都是。”
魏無羨笑出了聲,伸手將羲和撈進懷裡,把臉埋進它毛茸茸的肚子裡。羲和被他的鼻息弄得癢,用爪子推他的臉,推不開,便放棄了,由他埋著。賴賴從竹籃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魏無羨從羲和肚子裡抬起頭,臉上沾了幾根橘色的貓毛。藍忘機看著他,伸出手,將他臉上那幾根貓毛輕輕拈去。那動作很輕,指尖在他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魏無羨看著藍忘機近在咫尺的臉,忽然想起白天的事。三個少年嘰嘰喳喳地跑下山,藍思追託著那顆灰色的珠子,藍景儀跑得氣喘吁吁,金凌站在一旁,劍穗歪了也不自知。
“藍湛,你說思追這孩子,是不是太沉穩了?”
魏無羨靠在榻上,望著房梁。
藍忘機正在翻書,聞言抬眸看他。
“沉穩不好?”
“好,當然好。就是覺得,他不像個孩子。”
魏無羨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景儀咋咋呼呼的,金凌嘴硬心軟,思追什麼都不說,什麼都往心裡裝。”
藍忘機聽著,沒有說話。
魏無羨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藍忘機。
“藍湛,思追像你。”
藍忘機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像裡哪“
”。像都麼什“
。角起彎羨無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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