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徹底沉入西山,最後一絲餘暉被暮色吞沒。凜冽的寒風捲著零星的雪沫,吹拂著寂靜的山道。當李不凡牽著馬,跟隨林芷妍、吳嬤嬤和秦石四人終於走出蒼茫的雲暮山脈,遠遠望見黑巖城那熟悉的、在夜色中亮起星星點點燈火的輪廓時,饒是他如今體質大增,也不由得暗暗鬆了口氣。
山脈深處那短暫卻驚心動魄的經歷,尤其是那兩頭練氣境妖獸毀天滅地般的搏殺以及大小姐那驚鴻一現的莫測手段,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腦海裡。那是一個他從未接觸過、甚至難以想象的武道世界,強大、神秘,而又充滿危險與機遇。
一路無話,只有馬蹄踏在硬化凍土上的嘚嘚聲和寒風呼嘯聲。氣氛沉默卻並不壓抑,反而有種經歷巨大風險後的平靜。
抵達黑巖城高大的城門時,天色已徹底黑透。城門守衛顯然認得林家的標誌,尤其是看到馬上的林芷妍,更是恭敬地立刻放行,不敢有絲毫盤問。
進入城內,街道上行人已然稀少,只有兩旁店鋪透出的燈光和偶爾傳來的吆喝聲,勾勒出與深山死寂截然不同的、帶著人間煙火氣的景象。
馬蹄聲在青石板上回蕩,最終停在了一座氣派恢宏的府邸門前。高懸的燈籠上,“林府”兩個鎏金大字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硃紅大門緊閉,門前兩尊石獅威嚴肅穆。
到了。
林芷妍輕盈地翻身下馬,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顯疲憊。她目光掃過門前值守的雜役,兩個雜役立刻挺直腰板,恭敬行禮:“大小姐!”
“嗯。”林芷妍淡淡應了一聲,隨即轉頭,目光落在李不凡身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清冷平穩:“林府到了。李不凡,你自行行事即可。”
頓了頓,她繼續吩咐道:“吳嬤嬤,秦教頭,你二人隨我入府,立刻詢問林功是否已安全歸來。”
“是,小姐。”吳嬤嬤和秦石同時躬身應道。
秦石看了李不凡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便緊隨林芷妍和吳嬤嬤之後,快步走向那扇緩緩開啟的硃紅大門。
李不凡站在原地,對著林芷妍的背影恭敬地行了一禮:“恭送大小姐。”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那扇沉重的大門再次緩緩合上,李不凡才直起身子。他牽著那匹同樣疲憊的駿馬,將其交給聞訊趕來的馬廄小廝,並簡單交代了幾句。
做完這一切,他獨自一人站在林府門外昏黃的燈光下,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卻帶著熟悉城市氣息的空氣。山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和恐怖威壓漸漸遠去,但心底那股因見識到更高風景而燃起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練氣境……引動天地元氣……”他低聲喃喃自語,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大小姐那一道隔絕妖獸自爆衝擊的劍氣,那輕描淡寫間決定兩頭恐怖妖獸生死去向的從容,不斷在他眼前重現。
與那樣的力量相比,自己這練皮小成的修為,確實渺小如塵埃。王錚之流的陷害、旁人的嘲笑、甚至之前那點小小的自得,此刻回想起來,都顯得無比可笑和微不足道。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氣餒,反而激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鬥志和渴望!
“我有‘天道酬勤’之命格!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必定有所回報!”李不凡的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煉體五關絕非我的終點!終有一日,我也要窺探那元氣之秘,掌握那般強大的力量!”
這個信念,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他不再僅僅是為了在林府立足,不再僅僅是為了報復那些小人,而是為了真正踏上武道之途,去領略那更高處的風景!
懷著這樣的心緒,李不凡邁步走向護衛居住的側院。他的步伐沉穩而有力,似乎每一步都踏在了通往更強道路的基石上。
然而,當他踏入側院時,卻發現氣氛與他離開前截然不同。
原本這個時間,院子裡應該頗為熱鬧,護衛們或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或切磋武藝,或處理私事。但此刻,院子裡雖然也有人,卻顯得有些安靜,甚至……有些詭異。
許多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那些目光中,不再有以往的輕蔑、嘲諷、或者幸災樂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敬畏、好奇、尷尬,甚至……討好?
李不凡面色平靜,彷彿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徑直朝著自己那間簡陋的屋子走去。
“呃……李、李哥回來了?”一個有些乾澀的聲音響起。李不凡對此人有些印象,是以前經常跟在王錚屁股後面嘲笑他的護衛之一。
李不凡腳步未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任何表示。
那人臉上頓時露出訕訕之色,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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