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樣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面無表情地穿過院子,走進通鋪,然後“啪”的一聲,輕輕將門關上,將所有的喧囂、奉承和尷尬都隔絕在了門外。
門外的一眾護衛面面相覷,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都化為了無奈和一絲悻悻然。他們知道,以往那些事,不是幾句輕飄飄的道歉就能揭過的。這個曾經被他們看不起的搬藥雜役,已然用實力和際遇,徹底拉開了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他不需要說什麼,這種無視本身,就是最明確的態度。
屋內,李不凡插上門栓,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他點燃油燈,昏黃的光芒照亮了這間簡陋卻整潔的小屋。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將外面的紛擾徹底拋諸腦後。別人的態度,於他而言,已不重要。
他盤膝坐在床鋪上,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閉上眼睛,仔細回味著今日在山中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那場妖獸之戰和大小姐出手的每一個細節,試圖從中汲取一絲一毫的感悟。
同時,一個清晰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充分利用“天道酬勤”的命格,瘋狂修煉!鞏固練皮小成巔峰之境,然後儘快湊足資源,衝擊練皮大成境!唯有更強的實力,才能支撐起他的野望!
夜色漸深,林府內外一片寂靜,那些通鋪中的其它新進護衛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李不凡並沒有理會,依舊在那閉目養神。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雖不在意,但那些曾經欺辱、嘲笑過他的人,卻是度日如年,心中如同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尤其是那些府上幾位少爺新收的跟班,或是某些在林府盤踞多年、有些臉面的資深僕役、護院的孩子。他們當初跟著王錚等人起鬨,或多或少的都曾對李不凡落井下石,說過風涼話,甚至暗中使過絆子。
如今王錚三人下場悽慘,被貶為苦役,生死難料;而李不凡卻明顯得到了大小姐的些許青睞,自身實力更是突飛猛進,連兇暴的狼群都能死裡逃生。
這鮮明的對比,如何能不讓他們心驚膽戰?他們生怕李不凡得勢之後,會秋後算賬,憑藉如今的身份和實力報復他們。以李不凡如今展現出的潛力和大小姐那日的態度,若真要對付他們,他們身後的那點靠山,恐怕根本不夠看。
這種恐懼如同瘟疫般在特定的小圈子裡蔓延。李不凡睜開雙眼,正準備回家向弟弟報平安,並且把進山所得給送回家給平安改善伙食的時候,發現他的周身圍了七八個人上來。
這些人都是熟面孔,以前沒少對他冷嘲熱諷。此刻他們一個個卻像是鵪鶉一樣,縮著脖子,臉上堆滿了侷促不安和討好的笑容,手裡還都或多或少拿著些東西——有的捧著個小錢袋,有的拿著幾塊看起來成色還不錯的獸肉乾,甚至還有人提著一小壇酒。
見到李不凡出來,這些人明顯緊張起來,互相推搡了一下,最終一個看起來像是帶頭、父親是府中一位採買小管事的青年,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將手裡的錢袋雙手奉上,聲音帶著明顯的諂媚和顫抖:
“李……李哥,修煉辛苦了……這,這是我們一點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以前兄弟們年輕不懂事,多有得罪,還望李哥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
“對對對,李哥,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點東西,給李哥補補身子……”
其他人也連忙附和著,將手中的“禮物”往前遞。
李不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人惶恐不安的臉,又看了看他們手中那些對於普通護衛來說算是不錯的“孝敬”,心中頓時明瞭。
他原本確實懶得理會這些人,以往的恩怨,在他見識過更廣闊的武道風景後,已顯得微不足道。但此刻,看著他們這副模樣,一個念頭忽然閃過。
他如今雖得了一點機緣,但終究根基淺薄,毫無背景。想要在林府繼續安穩地待下去,獲取資源,向上攀登,光是依靠大小姐那一點飄忽的“看重”是遠遠不夠的。徹底將這些人推向對立面,並無好處。這些人雖然自身地位不高,但他們身後牽連的,可能是府中各個院落、各個層面的關係網,雖然細小,但盤根錯節。
與其多個敵人,不如多個點頭之交。穩住他們,也能為自己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裡,李不凡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些許。他沒有立刻去接那些東西,而是淡淡地開口道:“心意我領了。以前的事,過去了就過去了。”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之色。
李不凡頓了頓,繼續道:“我李不凡行事,向來恩怨分明。你們不招惹我,我自然不會無故尋你們的麻煩。往後,大家同在林府當差,井水不犯河水,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
說完,他這才伸手,將那個帶頭青年手中的錢袋接過,又對其他人和顏悅色地點點頭:“東西都拿回去吧,我不缺這些。你們的歉意,我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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