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提筆懸腕,指尖觸在宣紙上的瞬間,整個包房中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一瞬。
五行天功運轉之下,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真元在經脈中如江河奔湧,最終匯聚於他的右臂,順著指尖注入筆端。
那支筆本是一支尋常的狼毫,此刻卻在真元的灌注下泛起了淡淡的五彩光華。
筆尖處的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貪婪地吸吮著空氣中瀰漫的元氣。
李不凡睜開眼,落筆。
第一個字落在宣紙上的剎那,一股無形的氣浪從筆鋒處擴散開來。整座包房中的天地元氣被攪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以他的手臂為中心緩緩旋轉。
他手腕輕轉,筆鋒遊走如龍,每一筆每一畫都蘊含著渾厚的真意,那是他多年修行中對天地自然的體悟,是他走過萬千山水後沉澱在心間的道韻。
“東”字落成,筆畫間隱有金光流轉,彷彿朝陽初升時的第一縷霞光。
“南”字緊隨其後,墨色中透出一抹青色,如南疆大地上一望無際的蒼翠山林。
“形”字蒼勁有力,每一筆都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峰,穩穩地紮根在宣紙之上。
“勝”字筆勢陡然拔高,如一隻展翅的仙鶴,大有扶搖直上九萬里之勢。
李不凡的氣息隨著筆勢而起伏,每寫一個字,他體內的真元便湧入一分,那宣紙上便多出一分靈光。
旁邊的侍女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她雖不通文墨,但也能感受到那紙上散發出的磅礴氣韻,彷彿那不僅僅是一張寫滿字的紙,而是一扇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
樓下那些正在議論紛紛的看客們也被這股氣息驚動了。有人抬頭望向三樓那間包房,只見視窗處靈光閃爍,五彩繽紛,隱約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天地元氣正在向那裡匯聚。
“那是在幹什麼?”
“寫個字怎麼這麼大動靜?”
“不太對勁,這股氣勢……那寫字的人至少是玉液境的修士!”
馬懷瑾站在三樓的另一間包房裡,臉上的掌印還未消退,此刻卻顧不得疼了。
他皺著眉頭望向李不凡的方向,那股靈壓讓他心頭微凜。玉液境修士在百花城中雖然不少見,但一個玉液境的修士在這個時候拿出筆墨來寫字,怎麼看都不像是臨時起意。
而馬懷玉卻搖了搖頭,她以為這位突然開口的公子會拿出什麼不世出的寶物來壓過滄瀾玉,可沒想到只是一幅字。
字畫這種東西,若出自名家之手倒也有幾分價值,可臨時寫就的……再好的字又能如何?總不可能比淩水閣真傳弟子的信物更有分量吧?
李不凡的氣息越來越盛。他已經寫到了上闋的末尾,筆下的字跡如行雲流水般鋪展在宣紙上,一個個墨字彷彿活了過來,在紙上跳躍、遊走、盤旋,隨著他的真意而律動。
當他寫下“競豪奢“三個字時,筆鋒驟然收住,那股環繞在他周身的氣旋猛然一滯,隨即如同一隻收攏了翅膀的大鵬,所有的靈光、元氣、真意盡數匯聚於那最後一點墨跡之中。
李不凡長舒一口氣,手腕輕輕一抬,將筆擱回筆架上。
他寫完了。
包房中那股磅礴的氣勢隨著他收筆而消散,彷彿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夢。
可那幅宣紙上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溫潤的靈光,筆畫之間隱隱有山水流動,彷彿那些字不是寫上去的,而是從紙張裡自然生長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