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韋羅的眼睛正盯著林深。
那雙眼睛裡沒有亢奮,沒有狂躁,只有一種像是燒盡了一切餘燼之後殘留的、極薄的冷光。
他右拳還懸在半空中,指節上沾著無量的血,沿著拳峰的弧度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砸在碎裂的冰面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就剩他一個了!
一個聲音從囚犯聯盟的人群中炸開,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趁他還沒緩過來,一起上!
他剛才替無量扛了那麼多副作用,現在肯定虛弱得很!
別給他喘息的機會!
人群開始向前湧動,那些剛從冰霜風暴中倖存下來的囚犯們正在重新聚攏,火焰、電弧、風刃的微光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林深抬起了左手,手掌朝外,五指張開。他沒有回頭,也沒有提高音量,只是說了一個字:
人群頓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狂魔哥停下了腳步,火焰在他掌心跳動著,但沒有再往前推。
姜萍的電弧在指尖閃爍了一下,然後緩緩收攏。那些已經準備出手的囚犯們互相看了一眼,有人放下了武器,有人後退了半步。
阿韋羅的目光在那片停住的人群上掃過,然後又落回林深身上。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
林深收回手,往前走了兩步,在距離阿韋羅大約三米的位置停下。
他沒有握刀,北極星還垂在腰間,刀刃上的金色餘暉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你很生氣。
他說。
阿韋羅沒有回答。
你剛才替他扛了那麼久,他不知道,沒問過你願不願意。
他把風雪未來的副作用全嫁接給你,然後對你說你死了就是死得其所
阿韋羅的呼吸頓了一下。
你對他喊了那麼多句,他沒有一句道歉。
林深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楚得像是刻在冰面上。
他把你的命當成消耗品,連提前跟你說一聲都不屑。你是三人裡最強的,你剛才自己說的,你說你比他強。你確實比他強。但你在他眼裡只是個血包。
阿韋羅的肩膀繃緊了。那道灰白色的紋路還殘留在他脖頸的邊緣,正在緩慢地消退,像是深秋的霜痕在陽光中緩緩淡去。
我要是你,林深說,我也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