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是李管家引路,回時只有他們四人,以及手中這象徵不祥的白燈籠。紙人輕飄飄的,卻彷彿重若千鈞。
燈籠冰冷,如同握著一塊寒冰。霧氣在身周無聲地湧動、合攏,將身後那死寂的鬼市徹底吞沒。
前路,只剩下灰白和未知。
他們必須帶著這詭異的“採買之物”,安全返回明府。燈在路在,燈滅…意味著什麼?
沒人敢想。
明府,新房內。
王聰被帶走後,剩下的四人如同驚弓之鳥。阿二依舊如同木樁般守在門口,空洞的目光“注視”著他們,似乎在無聲地催促。
“幹活吧”陳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強自鎮定,“不想成為下一個,就照他說的做!小心點!”
四人戰戰兢兢地開始按照阿二之前的“分配”工作。劉小雅和蘇曼顫抖著手,拿起猩紅的綢布,在陳明的指點下,掛到指定的位置。神父約翰則拿起一塊抹布,擦拭著紅色的傢俱表面,口中無聲地祈禱著。
壓抑和恐懼縈繞著在心頭,對王聰下落的未知,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心頭。空氣中那股油漆與血腥的混合氣味,似乎更加濃郁了。
陳明負責貼“囍”字。他拿起一張巨大的白色“囍”字剪紙,走向一面猩紅的牆壁。當他走近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面猩紅的牆壁上…似乎有些不對勁!
在慘白燈籠光線的邊緣,在猩紅油漆的掩蓋下,他隱約看到牆壁上似乎有許多細密的…抓痕?還有一些…如同噴濺上去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斑點?
他強忍著心中的驚悸,將巨大的白色“囍”字貼了上去,正好蓋住了那片區域。白色的“囍”字貼在猩紅的牆上,如同一個巨大的傷口上貼的膏藥。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擦拭梳妝檯的劉小雅,無意間拉開了梳妝檯的一個抽屜。
“啊——!”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猛地響起!
劉小雅如同觸電般猛地後退,臉色慘白如紙,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指著抽屜,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眾人立刻圍了過去。
只見那猩紅色的梳妝檯抽屜裡,沒有胭脂水粉,沒有首飾珠釵…只有滿滿一抽屜的…白色的蠟燭!
慘白色的蠟燭,長短不一,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燭淚凝固在抽屜底部,形成一片令人作嘔的、灰白色的汙漬。濃烈的蠟油味混合著那股油漆血腥氣,撲面而來。
這滿抽屜的白燭,在這猩紅與慘白交織的“新房”裡,在剛剛有人因為“要蠟燭”而被帶走的時刻被發現,其含義,不言而喻!
劉小雅的尖叫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她身體一軟,癱坐在地,抱著膝蓋無聲地抽泣起來。蘇曼也嚇得花容失色,緊緊捂住嘴。
陳明和神父約翰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他們看著那滿滿一抽屜的白燭,又看了看門口如同鬼魅的阿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阿二那空洞的目光掃過抽屜,嘴角的僵硬“笑容”紋絲不動,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新房內的佈置工作,在更加濃重的恐懼和絕望中,艱難地進行著。
每一抹猩紅,每一處慘白,都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明府深處,那場即將到來的“婚禮”背後,所隱藏的血腥與瘋狂。
而王聰被帶去的方向,那通往明老夫人居所的道路,更是成為了每個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最深的恐懼陰影。
就在這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