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拼了命用最後的力量把我推了出去,你自己卻被追來的詭怪拖進了虛空裡,消失了。連灰都沒剩下!”
她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江玄的心沉到了谷底。
全員參戰,全員覆滅…他拼死也只救下了一個張小反…而且是如此絕望的狀態。
“你在最後…被拖進去之前…”
她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中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你看著我!你的眼神…很奇怪…好像突然想起了很多很多事…你對我喊…‘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只有他能改變!只有這個世界的江玄!’”
她死死盯著江玄,彷彿他就是那個唯一的救世主:“所以…所以我來了!我帶著‘銅鈴’…我只有它了…我穿過來了!玄哥!你還在!這個世界的你還在!那就證明…證明那個該死的‘小鎮’任務還沒開始!或者…或者在我們這個世界,它可能根本就不是‘小鎮’!名字可能不一樣!但它一定會來!那種純粹的屠殺任務…一定會來!你一定要躲開它!求你了!”
她的邏輯因為恐懼而混亂,但核心資訊無比清晰:一個代號可能不同、但性質絕對相同的死亡陷阱任務即將降臨,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避開!
江玄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死前的囑託?
“只有這個世界的江玄能改變”?
這聽起來…更像是一種跨越時間線的預知或資訊傳遞?
難道在死亡邊緣,他看到了什麼?
或者說…不同時間線的“江玄”之間,存在某種特殊的聯絡?
“張姐,” 江玄的聲音異常凝重,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如果你…遇到了我這個世界的張小反…會怎麼樣?”
這個問題讓張姐明顯愣住了。
她似乎從未思考過這個可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枯瘦的手,又摸了摸自己憔悴蒼老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更深的悲哀。
“我…我不知道…”
她喃喃道,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規則,眼神變得驚恐,“但…但我知道一點!不同的‘我’…不能共存!就像…就像水不能倒流回源頭!如果…如果這個世界的‘我’…那個年輕的我…看到了我…觸碰了我…或者…或者我們處在同一個地方太久…我…我可能會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她抱緊了懷裡的銅鈴,彷彿那是她存在的唯一錨點。
“只有你…玄哥…”
她抬起頭,眼神帶著孤注一擲的哀求,“只有你能在…在混亂的時間線裡…找到路…才能…才能記住我…記住那個世界發生的事…才能改變…”
巨大的資訊量和沉重的責任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在江玄的肩頭。
一個來自毀滅未來的倖存者,帶著他(另一個自己)臨終的警告和囑託,穿越時間線而來,只為了阻止一場註定的屠殺。
而她的存在本身,卻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因為這個世界的張小反而湮滅。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黎明將至,但江玄的心頭,卻籠罩著比黑夜更沉重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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