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大,帶倒了床邊一個空的水壺,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帳篷外,腳步聲立刻停住,莫天松低沉警惕的聲音傳來:“林牧?”
“我沒事,”林牧強迫自己聲音平穩,彎腰撿起水壺,“做了個噩夢,碰倒了東西。”
莫天松似乎在外面停留了幾秒,確認沒有其他異樣,才低低“嗯”了一聲,腳步聲再次規律響起。
林牧握著那部重新變得沉寂冰涼的手機,指節用力到發白。他需要告訴江玄。必須立刻告訴江玄。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守夜的篝火旁,莫天松正背對著他,身影筆直如松,目光掃視著營地外圍的黑暗。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看到是林牧,眼神里帶著詢問。
“我找江玄,有點事。”林牧儘量讓語氣聽起來正常。
莫天松點點頭,沒多問,只是指了指江玄帳篷的方向,同時將自己的警戒範圍稍微向那邊偏了偏,這是無聲的掩護。
江玄的帳篷裡還亮著微光,他傷臂需要定期換藥,睡得往往不沉。林牧輕輕敲了敲支撐杆。
“進。”裡面傳來江玄清醒的聲音,絲毫沒有睡意。
林牧鑽進去,看到江玄正靠坐在睡袋上,右臂的繃帶剛拆到一半,露出下面猙獰但正在癒合的傷口。他左手拿著一小管生物凝膠,眼神清明地看著林牧,眉頭微蹙:“怎麼了?” 他看出了林牧臉上無法完全掩飾的驚惶。
林牧沒說話,只是把手裡那部舊手機遞了過去,然後壓著聲音,用最簡短的語句,把剛才那通詭異的電話複述了一遍,尤其是那個名字和那兩個字。
帳篷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江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捏著凝膠管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看著那部手機,又抬眼看向林牧,灰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深不見底。玉琳的死,是他們兩人共同的記憶,也是大學時代戛然而止的休止符之一。
“你確定是她的聲音?”江玄問,聲音很平。
“確定。”林牧喉結滾動了一下,“那種……喘不上氣,又急又怕的調子,我忘不了。” 他頓了頓,“而且,她說‘快逃’。”
江玄沉默了幾秒,放下凝膠,用左手拿過那部手機,翻來覆去看了看。沒有任何能量殘留,沒有外部接駁痕跡,就是一部普通的、早就該淘汰的舊手機。
“裂痕裡,死人復生不是沒有先例,”江玄緩緩說道,每個字都像冰碴,“但通常是某種時空錯亂投影,或者更糟的東西偽裝的。” 他想起了投影男人,以及投影消散後留下的空間擾動。“獵殺者那邊……有沒有可能掌握類似精神干擾,或者偽造通訊的技術?”
“觀察者或許能判斷。”林牧說,“但這感覺……不像單純的科技或幻覺。江玄,她聲音裡的那種……絕望,太真了。”
江玄將手機遞還給林牧。“先別聲張,尤其別嚇到其他人,我覺得這個事不簡單。”
“還有你。另外……”他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我們進入時空裂痕任務後,所有遭遇過的所有記錄,獵殺者有可能掌握。”
“如果……如果真是玉琳呢?”林牧的聲音有些發顫,“如果她沒死,或者以某種方式……存在?她在警告我們什麼?”
江玄重新開始緩慢地給自己纏繃帶,動作穩定,但眼神銳利如刀。“如果真是她,那意味著我們看到的‘死亡’是假象,或者發生了我們無法理解的事。而她的警告,‘快逃’……”他起身的動作停了停,“很可能意味著,我們以為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更危險的假象。有東西,可能已經盯上我們了,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
帳篷外,莫天松的腳步聲依舊規律。營地靜謐。
林牧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一段被埋葬的過去,正以最詭異的方式,叩響現在的門。而門後,可能是生機,更可能是更深、更無法理解的陷阱。
“天亮再說。”江玄最後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現在,回去,儘量休息。保持警惕。”
林牧捏著手機,點了點頭,退出了帳篷。
他抬頭看向那不祥的夜空,耳邊彷彿又響起了那微弱卻驚惶的聲音。
。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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