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蕊的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沙啞的、破碎的聲音。
白額看著她正在獸化的半邊臉，嘆了口氣：“你已經開始轉化了。躲在這裡，可以延緩，但救不了你。除非……”
“除非什麼？”紫苑立刻追問。
白額沉默了很久。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飛向黑暗的洞穴頂部，一閃即逝。
“除非有人能進到石山深處，找到‘獸心’，毀掉它。”他終於說道，“但那是不可能的。石山是它們的聖地，有無數動物守衛。而且，就算進去了，誰能毀掉那顆東西？我們連碰都碰不到它——我們已經是動物了。只有還沒轉化的人，才有可能……”
他的目光落在紫苑身上。
紫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會去嗎？”白額問。
紫苑沒有回答。她轉身看向張小反。張小反的臉在篝火光芒中忽明忽暗，眼睛裡有恐懼，有擔憂，但也有一種……堅定。
“紫苑姐，你去吧。”張小反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在這裡照顧阿蕊，等你回來。”
紫苑又看向阿蕊。那個半人半獸的女孩，正死死咬著嘴唇，用那隻人類眼睛望著她。那眼神里，有希望，有哀求，也有——和母親一樣的決絕。
“不用管我。”阿蕊沙啞地說，“你……你要活著。”
紫苑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對著白額點了點頭。
“告訴我怎麼走。”
白額髮出一聲低沉的叫聲，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
“洞穴深處有一條通道，可以通到石山背面。那是很久以前，我們這些人一點一點挖出來的——用我們的牙齒，用我們的蹄子。花了好幾個月。我們想過去，但到了最後一段，我們再也挖不動了。我們已經沒有人的力氣了。”
他站起來，走向洞穴深處。紫苑跟了上去。
張小反拉著阿蕊，也慢慢跟在後面。咖哩緊緊貼著張小反的腳踝，耳朵警惕地轉動。
通道比想象中更長，更窄。石壁上那些發光的苔蘚越來越稀疏，光線越來越暗。紫苑只能扶著粗糙的石壁，一步一步向前摸。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不是苔蘚的光，是真正的、從外面透進來的天光。
白額停下了腳步。
“到頭了。”他說。
紫苑擠到他身邊，透過一道狹窄的巖縫向外看去。
石山的背面，是一片陡峭的懸崖。懸崖下方，是那個巨大的谷地。動物的聚居地，它們的城市，它們的文明中心。
而在懸崖對面，石山的山腰處，有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邊緣，站著幾頭獅子，如同雕塑般一動不動，俯瞰著整個谷地。
那就是通往“獸心”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