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是馮楚的代號。
只有當他們絕對獨處,或者確認環境沒有任何潛在監聽風險時,才會叫彼此的真名——章張,馮楚。
這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習慣,是無數次在裂痕任務中生死邊緣形成的條件反射,是刻入本能的保密機制。哪怕在之前的營地裡,有其他人在場時,他們也從未叫錯過。
剛才,馮楚問的是:“鴉呢?”
而不是:“章張呢?”
在現在這種已經安全的情況下……真正的馮楚,絕不會犯這種錯誤。
除非……這個“馮楚”,已經不再是那個“骨刺”了。
幽的手指,悄無聲息地撫上了腰間另一枚未曾動用的黑色金屬球。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仔細打量著陰影中的“馮楚”。
他的身形,傷痕,甚至那把標誌性的砍刀,都一模一樣。
但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來的。比如深入骨髓的條件反射,比如只有真正同伴才能察覺的氣息和韻律。
幽的腦海中也飛快閃過江玄之前的推測,以及小葵失蹤的詭異。她的“怨儡核”對惡意和異常能量敏感,但面對這種可能並非純粹“惡意”,而是更詭異“取代”的東西,反饋會變得模糊。
她不敢百分百確定,但警惕已然升至最高。
她輕輕用腳尖碰了一下林牧的小腿。
林牧這次察覺到了異常,他看向幽,看到對方眼中的戒備,正無聲地指向巖縫深處的馮楚。
林牧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回憶剛才馮楚的那句問話,再聯想到江玄之前關於“餓鬼”偽裝的描述,以及幽對代號習慣的堅持……一股寒意瞬間竄遍全身。
他握緊了手中的木矛,身體微微調整角度,與幽形成了對巖縫內部隱隱的夾角之勢。
巖縫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昏暗的光線下,縮在深處的“馮楚”似乎毫無所覺,依舊低著頭,抱著他的刀。
但幽和林牧都知道,平靜的表象之下,更加致命的危機,可能已經悄然降臨。
雙生詭影,一顯一隱。
顯者已如標本靜立,隱者……或許正披著同伴的外衣,潛伏於側。
巖縫內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漿。
縮在深處的“馮楚”依舊垂著頭,他沒有任何異常動作,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顯得平穩,但這反而讓氣氛更加詭異。
幽的手指始終沒有離開那枚冰冷的金屬球。她的“怨儡核”對純粹惡意反應敏銳,但對這種彷彿“空殼”或“替代品”的存在,感應卻飄忽不定,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真正的馮楚,即使在休息時,肌肉也處於一種隨時能爆發的微繃狀態,而非此刻這種……徹底的鬆弛。
林牧手心沁出冷汗,目光在幽和“馮楚”之間來回。他想起了江玄關於兩種詭怪的推測,想起了小葵消失時的煙霧,想起了機長嘴角那怪異的暗痕。
如果“餓鬼”貪食而模仿,“空乘”執念於收集與完整,那現在這個……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