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咧開嘴,露出黃牙:“葬?不,不用葬。放在這裡就好。林子裡自會有人來接她。”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催促道:“快走吧,趁天還亮著。再晚林子裡就不好走了。”
那四個抬棺的村民已經轉身,像來時一樣,麻木地往回村的路走去。
小柔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棺材,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也跟著奶奶轉身離開了。
村口,只剩下林牧六人,以及那口停在灰白樹林邊緣的黑漆棺材,和棺材上那個綁得結結實實的黑色陶罐。
一股比之前更加濃烈的不安,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真的可以就這樣走進樹林,離開嗎?
那口棺材,那個陶罐,還有奶奶那句“林子裡自會有人來接她”……到底意味著什麼?
任務真的結束了嗎?
林牧看了看手中的煤油燈,再次拿出了骨刀,準備抵抗詭怪。
冬語暫時遏制了傷勢,但依然虛弱。
林牧看著小柔和奶奶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歪斜的房舍陰影裡,又看了看那口停在灰白樹林邊緣的棺材,黑色陶罐泛著幽光。四周一片死寂,連風聲都消失了。
“走,還是留?”武優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那老太婆說可以走了。”
木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棺材和樹林。“她說‘規矩完成’,但任務提示是‘參加葬禮’,下葬是葬禮的一部分。棺材沒有入土,甚至沒有進入墓地,只是停在這裡……這算完成嗎?”
“不算。”紫苑扶著虛弱的冬語,語氣肯定,“守靈兩夜,第三天下葬。現在棺材未入土,儀式未終。她催我們走,恐怕不對。”
張小反懷裡的咖哩又開始不安地扭動,衝著那口棺材低聲嗚咽,尾巴緊緊夾在後腿間。
林牧沉默著。符盒裡,僅剩的幾張符紙中,那張代表“警示與窺探”的青色符紙微微發燙,指向棺材方向。危險並未解除,反而更濃了。
“不能走。”林牧最終開口,聲音低沉但堅定,“至少,要看到這口棺材的‘結局’。任務期限是七天,現在才第三天。提前離開,可能意味著放棄任務,後果未知。”
“那怎麼辦?在這兒乾等著?”武優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誰知道‘接她’的是什麼鬼東西!”
林牧的目光落在棺材旁一片茂密的灌木叢。“隱蔽,觀察。看看來接棺材的‘人’,到底是什麼。”
這是眼下唯一合理的選擇。六人迅速退到村口一棟土房後,隱藏身形,視線剛好能穿過看到棺材。
時間一點點流逝。天色始終是壓抑的慘白色,無法判斷具體時辰。
空氣中瀰漫著腐爛氣息。
冬語的情況又開始惡化。王婆草藥的效力似乎在減退,傷口的青黑色重新開始緩慢蔓延,她額頭髮燙,陷入半昏迷狀態,紫苑不斷用清水為她擦拭額頭,臉色凝重。
大約過了兩三個小時,灰白樹林裡,終於有了動靜。
不是腳步聲。
而是摩擦聲,像是沉重的溼麻袋在地上拖拉。
聲音來自樹林深處,由遠及近,緩慢而持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