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青溪鎮老宅回來後的幾周,那面鏡子的影像,時常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查閱了姨婆的筆記,找到了幾處記載,大多語焉不詳,這些資訊過於模糊,無法提供具體指導。
但我有種直覺,那面鏡子,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它就像一個隱患,在老宅寂靜的塵埃中,無聲地存在著。
我把這個發現和擔憂,藏在了心底。沒有告訴父母,他們無法理解,反而可能因為擔心而阻止我再去老宅,或者做出不恰當的處置。也沒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
我只能靠自己。
我開始繼續按照筆記中的方法進行訓練,試圖增強對細微能量波動的感知和控制精度。冰袖箭的攜帶和感應練習也從未間斷。我需要為可能面對的情況做準備。
機會在一個月後的五一假期到來。父親要出差,母親單位組織短途旅遊,她本想帶上我,但我以“假期作業多,想在家安靜複習”為由拒絕了。
母親有些猶豫,但看我態度堅決,成績又一直穩定,最終同意了,拜託鄰居阿姨照看一下三餐。
他們出發的當天下午,我準備好了簡單的揹包,坐上通往青溪鎮的郊區巴士,再次獨自前往老宅。
這一次,沒有了母親的陪伴,老宅在我眼中顯得更加孤寂和凝重。下午的陽光斜射進院子,老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枝葉在風中發出沙沙聲響。
我深吸一口氣,用備用鑰匙開啟門鎖,踏了進去。
堂屋依舊昏暗,灰塵味更重了。我沒有浪費時間,徑直走向左側廂房,姨婆的臥室。
推開門,午後的光線透過窗戶,在蒙塵的白布和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塊。一切似乎和上次一樣。
我走到書桌前,抬頭看向那面梳妝鏡。
鏡面依舊光潔如新,纖塵不染,與周圍環境形成刺目的對比。它靜靜地反射著房間,包括站在桌前的我。
我凝視著鏡中的自己。臉色因為緊張和趕路而有些發白,眼神警惕。
這一次,我更加專注。起初,一切似乎正常。鏡子只是鏡子。
但當我持續凝視,將靈覺的“焦點”逐漸凝聚在鏡面本身時,那股微妙的“違和感”再次出現了。
鏡中影像與我的真實動作之間,那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延遲感變得清晰了一些。就像隔著略微粘稠的液體看東西,動作傳遞過去慢了半拍。
不僅如此,我“感覺”到,鏡面並非簡單的平面。
在靈覺的感知中,它更像一個能量構成的凹陷,或者一扇關閉著的“門”。
門後,似乎連線著一個空間。那“底色”很難形容,非明非暗,非冷非熱,更像是一種……等待被填充的“空白”,但這“空白”本身,就帶著一種吸附力,彷彿想要從鏡外“複製”或“捕捉”什麼進去。
這就是筆記裡說的“易納穢滯”?還是“門戶”?
我試著將一絲不帶任何攻擊性的靈覺“觸鬚”,輕輕探向鏡面,想要感知更多。
就在我的靈覺“觸鬚”剛剛觸及鏡面能量層的瞬間——鏡中的“我”,忽然眨了一下眼睛。
不是同步眨眼。是真實世界的我沒有眨眼,鏡中的影像卻自主地眨了一下眼!
緊接著,鏡中“我”的臉上,露出一個茫然的神情。
與此同時,一股清晰的吸力,從鏡面傳來,試圖捕捉並拉扯我那縷探出的靈覺觸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