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
篝火旁，一個滿是血汙的中年男人，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有人類的軀體，臉上那雙眼睛，終於完完全全變成了人類的眼睛。
他活下來了。
紫苑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宋遠山躺在那裡，望著頭頂的石壁，淚水從眼角無聲地滑落。
“我……我回來了……”他喃喃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我真的……回來了……”
林小滿衝過來，用她那還是羚羊的身體，拼命把頭往他懷裡拱。她的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叫聲——她在叫他的名字，用她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宋遠山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她頭上的毛髮。
“小滿……小滿……”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輪到你了……老師在這裡等你……就像你當初等我一樣……”
紫苑站起身，看向另外三隻羚羊。
她們在害怕。
剛才宋遠山轉化的過程，實在太痛苦、太可怕了。那幾乎不像重生，而像凌遲。
但她們也在渴望。
因為她們親眼看到，那痛苦之後，是什麼。
紫苑走到她們面前，平靜地看著她們。
“輪到你們了。”她說，“一個一個來。我會記住你們的名字。你們也要記住自己是誰。”
最前面那隻羚羊，抬起頭，用那雙人類的眼睛望著她。
她的目光裡，有恐懼，有猶豫，但最終，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取代。
她點了點頭。
紫苑再次捧起轉化液。
洞穴裡，篝火繼續燃燒。
漫長的夜，還很長。
轉化在繼續。
——
第二隻羚羊是那個最年輕的，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女孩。紫苑將轉化液滴在她額頭上時，她那雙眼睛裡有恐懼，但也有一絲奇異的平靜。
“我叫……周曉敏……”她在轉化開始前，用盡全力說出這幾個字，“我……我男朋友……還在外面等我……”
然後藍光炸裂，慘叫響徹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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