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被同化後的第一件事,是說出了衛青嵐的名字。
不是召喚她,不是喚醒她,而是確認她的存在。裂縫的出現,意味著封印已經不再完整。
第三個人柱的啟用,讓肉塊有了第一次“睜眼”的能力。
儀式不是在加速,它是在自我複製。每啟用一個人柱,肉塊就多一種能力——第一次啟用,它獲得了維持自身存在的能力;第二次,它獲得了影響樓上投影的能力;第三次,它獲得了“看見”的能力。它看到了衛青嵐,確認了錨的位置。
第四次啟用,它會獲得什麼?
第五次呢?
第六次?
第七次?
第七次的時候,它就能動了。
林牧不敢再繼續往下思考了。
林牧轉身看向所有人——紫苑蹲在沈千塵身邊,莫天松守在通道口,鍾離朔扶著牆壁站著,衛青嵐蜷縮在肉塊底部,殷若躺在地上,沈千塵昏倒在血泊中。
七個人。七個從外面來的人。七個人柱的缺口。七個可以被打進去的新釘子。
林牧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目光變得異常平靜。
“從現在起,所有人輪流守夜,每次兩人。不要單獨行動。不要靠近裂縫。不要聽殷若說的任何話——他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再是他在說。”
他看向衛青嵐。她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銀戒指在符文光下閃了閃。
第三天還剩下大半天。裂縫在緩慢地擴大,像一隻眼睛在慢慢睜開。殷若躺在地上,瞳孔裡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擴散到了整個虹膜,他的嘴唇還在動,但沒有聲音。沈千塵臉上的傷口在紫苑的按壓下終於止住了血,但她還沒有醒。
紫苑忽然抬起頭,看向通道的方向。
“有人來了。”她說,“不是天松,不是我們的人。是從上面下來的。一個……兩個……三個。很多個。”
林牧握緊了骨刀。
通道里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很多人的,整齊劃一,像一支軍隊在行軍。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整個通道都在震動,牆壁上的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然後,腳步聲停了。
通道口出現了一個人。
不是“病人”,不是王建明,不是任何林牧見過的人。是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年輕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書。他站在通道口,看著林牧,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你好。”他說,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地下空間裡聽得很清楚,“我叫樸算。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在找他。”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躺著的殷若。
“他欠我一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