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蓉城秋高氣爽，週末的陽光透過薄雲灑下來，暖而不曬。清晨的麓湖別墅外，五輛黑色商務車編隊待命，特勤人員散佈四周警戒。我牽著秦奮，李萍抱著秦安，四位老人緩步隨行，三位保姆拎著野餐的籃子和孩子的外套，馬犬壯壯套著牽引繩走在身側，尾巴悠閒地掃著。
鋒哥，路線已清，農場那邊也提前佈置好了。特勤隊長低聲彙報。
我點點頭，護著家人依次上車。秦奮一坐好就扒著窗戶往外看，小嘴裡唸叨著摘果果、拔蘿蔔，秦安靠在李萍懷裡，揉著惺忪的睡眼奶聲奶氣地問：媽媽，農場有小鴨子嗎？李萍笑著捏捏她的小臉：有呀，還有大鵝呢，等會兒讓爸爸燉給你吃。
車隊一路向南，約莫四十分鐘就到了永安鎮家庭農場的入口。五輛車緩緩停在開闊的停車場，特勤先行下車布好警戒圈，一行人這才陸續下車。深秋的農場空氣裡混著稻茬的清香和果樹的甜氣，秦奮秦安腳一沾地就撒歡要跑，被保姆眼疾手快地牽住，壯壯搖著尾巴跟在兩個小傢伙旁邊，寸步不離。
農場的張叔早就在門口等著，笑著迎上來：秦總，各位都來了！這陣子園子裡的蘿蔔白菜正旺，後山的柑橘也熟了，脆甜得很。
麻煩叔了。我笑著遞煙，今天就是帶老人孩子過來透透氣，摘點菜，中午我露一手。
一行人先往蔬菜區走。二十多畝地打理得整整齊齊，十一月的應季菜長得正好——青口白裹著緊實的菜心，紅蘿蔔綠纓子翹得老高，青蘿蔔埋在土裡只露個尖，畦壟上的菠菜、油麥菜鮮翠欲滴，邊上還搭著架子掛著晚熟的四季豆。
秦奮舉著個小竹籃衝在最前面，蹲在紅蘿蔔地邊就上手拔，憋得小臉通紅，的一下拔出來，帶起一團泥，濺得鼻尖上都是，舉著蘿蔔就往我這邊跑：爸爸你看！大蘿蔔！
真棒！我蹲下來給他擦鼻尖上的泥，小心點，別摔著。
秦安也學著哥哥的樣子蹲在旁邊，小手抓著蘿蔔纓子使勁拽，拽不動就噘著小嘴回頭喊李萍：媽媽幫忙！蘿蔔睡覺了不起來！逗得旁邊的老媽和岳母直笑。
慢點拔，把小的留著再長長。老媽蹲在秦安旁邊，手把手教她怎麼扶著土拔，你看，這樣晃晃，鬆了土就出來了。
岳母和三位保姆沿著畦埂往裡走，挑著中午要用的菜：多拔兩個紅蘿蔔，燉大鵝放進去吸味。再摘點白菜心，等下清炒一個。那邊的青蘿蔔也不錯，涼拌爽口。
李萍跟在後面，時不時彎腰扶一把差點踩空的秦安，回頭跟保姆說：給兩個孩子把外套脫了吧，跑得出汗了，別捂著。注意看著點，別讓他們往溝邊去。
老爸和岳父蹲在菜地盡頭，指著一排綠油油的青蒜聊得起勁：你看這蒜長得多壯，回頭帶兩把回去，就著餃子吃絕了。岳父點頭：是比菜市場買的香，自己種的不打藥，吃著放心。
壯壯跟著兩個孩子在田埂上來回跑，秦奮拔一個蘿蔔它就湊過去聞聞，秦安蹲下來摘菜葉它就趴在旁邊守著，乖得不行。
摘了滿滿幾籃子蔬菜，一行人又往後山的果園走。坡上的柑橘樹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陽光一照金燦燦的。秦奮秦安仰著小臉看，秦安踮著腳夠不到，急得直蹦：果果！要黃果果！
我走過去把秦安架在脖子上：來，爸爸舉著你摘，挑最黃的摘。秦安小手抓著一個最大的，使勁一拽就摘下來了，舉著咯咯笑，沾了一手橘子皮的精油香。秦奮也不甘示弱，拉著李萍的手要自己摘，踮著腳夠到一個矮枝上的，寶貝似的揣進小兜裡。
這柑橘是蜜橘品種，皮薄汁多。張叔在邊上介紹，不打農藥，摘下來擦擦就能吃。
岳母摘了一個剝開嚐了一瓣，點頭道：是甜，比超市買的有味兒。多摘點帶回去，給孩子榨汁喝也好。
大家邊摘邊吃，橘汁的清甜混著笑聲飄在果園裡。
這時候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往農場中間那片空草地走——張叔已經把移動柴火灶架好了，一口大鐵鍋擦得鋥亮，旁邊劈好的幹松木柴碼得整整齊齊，兩隻處理乾淨的大鵝放在盆裡，是早上現宰的散養鵝。
你們慢慢摘，我這邊先把大鵝燉上，柴火慢燉得費點時間。我衝那邊喊了一聲。
張叔要過來幫忙，我擺手讓他歇著：叔你忙你的，我自己來就行，柴火灶我熟。
我蹲下來引火，幹松針一點就著，添上幾塊木柴，火苗很快竄起來舔著鍋底。倒上農家菜籽油，等油溫七成熱，把剁好的鵝肉一股腦倒進去，一聲巨響，油星輕濺，鵝肉的鮮香氣瞬間散開。我拿著大鐵鏟不停翻炒，鵝肉從粉嫩慢慢變成金黃，油脂慢慢被逼出來，鍋裡的油重新變得清亮。
這散養鵝就是不一樣，皮黃肉緊。老媽溜達過來看熱鬧，站在邊上點頭，多煸一會兒，把肥油逼出來，吃著不膩。
放心吧媽，我有數。我笑著把鵝肉盛出來備用，鍋裡留底油，下冰糖炒糖色，先炒個糖色，顏色才亮。
冰糖小火慢慢熬成棗紅色，細密的小泡往上冒，我把鵝肉倒回去快速翻炒裹勻糖色，緊接著下薑片、蒜塊、幹辣椒、花椒，再丟八角、桂皮、香葉、草果，香料遇熱油爆香，辛辣混著肉香飄得老遠。
秦奮秦安聞著味就從果園那邊跑過來了，小短腿顛顛的，壯壯跟在後面跑。兩個小傢伙扒著灶臺邊仰著小臉，秦奮吸著鼻子說：爸爸，好香呀！是大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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