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麓湖畔的「麓宴」川菜會所，最裡面的獨立包間。
這是蓉城頂有名的私密會所，藏在湖邊上的中式庭院裡，不接散客，只做熟人生意。包間裡紅木圓桌鋪著素色桌布，牆上掛著淺絳山水國畫，角落的博古架上擺著青瓷，暖黃的燈光落下來，安靜又講究，說話都不用刻意壓低聲音。
我和李萍到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齊了。張倩、文靜、侯麗、趙雅、蘇蔓坐了半邊，張鵬帶著三位核心工程師坐另一邊——都是跟著專案熬了四個月的骨幹，大家平時按姓氏喊張工、李工、王工，都是話不多但幹活紮實的技術派。
鋒哥、萍姐，張鵬率先站起來，其他人也跟著起身。
坐，都坐，我擺擺手，按了按主位的椅背，今天不談節點不聊考核，就是慶功，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
眾人笑著落座，服務員開始走菜。冷盤先上——夫妻肺片紅油鮮亮、蒜泥白肉薄得透光、樟茶鴨皮脆肉嫩、薑汁脆筍清爽解膩，一道道擺得精緻，分量不大但樣樣見功底。
我拿起茅臺分酒器，給自己斟滿，站起身。所有人也跟著端起酒杯，包間裡安靜下來。
第一杯，敬大家，我舉著杯子，目光掃過一圈，超級機房第一階段順利竣工，從一片荒地到三百多臺伺服器上架，整整四個月，沒一個人掉隊。張鵬帶著工程隊連軸轉，三位工程師盯現場盯到凌晨，張倩她們商務採購兩頭跑，文靜行政後勤也沒少操心。辛苦各位了。
鋒哥客氣了，都是分內的事，張鵬笑著舉杯。
能參與這麼大體量的涉密專案，我們也榮幸，張工也跟著說，這位四十多歲的結構工程師平時話不多，此刻臉上帶著點微紅。
幹了！
十幾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一聲響。白酒入喉，醇厚的醬香散開，氣氛一下就熱了。
李萍拿起公筷，給幾位工程師往碟子里布菜：張工你們多吃點，這段時間盯現場最辛苦，大太陽底下跑，人都黑了一圈。今天好好補補。
謝謝萍姐，張工有點不好意思，不辛苦，看著機房一天一個樣，有成就感。
張倩在旁邊接話：說起辛苦，張鵬才是真的連軸轉，我上個月去現場，他嗓子都啞了還在跟遮蔽施工隊交底，連口水都顧不上喝。
那不是趕節點嘛，張鵬夾了塊樟茶鴨，嚼得香，鋒哥定的死線在那兒擺著，晚一天都不行。好在兄弟們爭氣，主體結構還提前了十五天，搶出了緩衝期。
說到提前，趙雅笑著晃了晃紅酒杯，我記得開工前行業裡還有人說四個月不可能，現在臉都打腫了吧？
蘇蔓接話：那是他們沒見過鋒哥帶隊的節奏。咱們哪個專案不是按最高標準卡？哪次不是提前交付？
一桌子人都笑。文靜端起鮮榨果汁：我以茶代酒敬各位技術大拿，機房建得這麼規整漂亮，以後帶客戶和考察團參觀都有底氣。
機房是硬體架子，後面聯調才是真考驗，我放下筷子，看向張鵬和三位工程師，遮蔽複測、叢集滿負荷壓測、算力排程系統聯調，這三關穩穩過了，才算真的大功告成。
鋒哥放心，張鵬放下酒杯，神色認真了幾分，聯調計劃都排滿了，下週一啟動遮蔽複測，華智的技術團隊同步進場做單臺除錯。叢集壓測我們準備跑滿七十二小時，算力利用率、網路頻寬、散熱效率，各項指標都按最高標準卡，有問題當場解決，絕不留到投產。
張工也補充：遮蔽這一塊我們最有底，施工的時候每道焊縫都做了氦檢漏，第三方初檢資料比國標B級還高出一截，複測肯定沒問題。
液冷系統實際執行起來呢？侯麗問了一句，她管專案成本核算，對液冷的長期節能效益一直最關心，PUE真能穩定壓到1.1以下？
保守估計1.08，王工推了推眼鏡，這位暖通工程師對自己的領域很篤定，冷熱通道全封閉，精密空調加冷板液冷聯動，加上春秋兩季用室外自然冷源，PUE還能更低。長期運營電費比傳統風冷機房省將近一半，幾年就能把液冷的溢價收回來。
李萍點點頭：這就好。六十億的專案，不光要建得好，全生命週期的運營效率也要跟上。
正說著，熱菜陸續端上來。開水白菜湯色清亮，娃娃菜浸在清湯裡，看著樸素實則最見功底；宮保蝦球酸甜適口，蝦球彈牙；水煮牛肉用的是頂級牛柳，麻辣鮮香卻不嗆人；還有一道魚唇燒蹄筋，軟糯濃稠，滿滿的膠原蛋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