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看！那個花像獅子！秦奮突然又喊起來，手指著前方一片蓬鬆的菊花。那是獅子頭品種，花瓣細密捲曲，整個花球圓滾滾毛茸茸的，活像一頭小獅子的腦袋。
走到一處向陽的坡地，視野開闊起來，整片坡地都種滿了各色地被小菊，紫的、粉的、白的、黃的，像打翻了調色盤。王媽找了塊平整的草地鋪餐布，張媽李媽給兩個孩子擦乾淨手，保溫桶裡的銀耳羹還是熱的，配上帶來的小蛋糕和切好的水果，正好歇腳。
歇會兒再走，孩子們也累了。老媽招呼大家坐下。
岳父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塔子山這些年變化真大，我二十年前來過，那時候還沒這麼多花，就九天樓那一片熱鬧。
現在城市建設好了嘛，老爸接話，每年菊花展、燈會、廟會，一場接一場。
李萍給秦奮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轉頭問我：下午還安排別的地方嗎？
不去了，就這兒慢慢逛，晚上回老宅吃飯，張媽已經在準備了。我遞了杯溫水給她，孩子們難得出來透透氣，多待會兒。
不遠處，兩名便衣特勤裝作散步的樣子，不動聲色地把靠近的幾波遊客往旁邊引了引，留出一片相對安靜的空間。
秦奮吃了兩口蛋糕就坐不住了，拉著壯壯要去追蝴蝶，被張媽一把拉住：小祖宗，坡陡，慢點兒跑！
讓他跑吧，有壯壯跟著呢，摔不著。我笑著說。壯壯確實懂事，秦奮跑它就跟著小步顛，秦奮停它就坐下，寸步不離。
秦安倒是安靜，坐在奶奶腿上，手裡捏著一小塊蘋果，慢悠悠地嚼，眼睛還盯著不遠處的一片粉色菊花。
奶奶，那個花叫什麼名字呀？她指著問。
那個叫粉面金剛，你看它中間的花心是黃色的，外面花瓣是粉色的，好不好看？
好看，比媽媽的口紅還好看。
一句話逗得大家都笑了，李萍颳了刮女兒的鼻子：人小鬼大，還知道口紅了。
歇了大約半小時，眾人收拾好東西繼續往前。後面的展區更多是造型菊，有紮成孔雀開屏的，有盤成蟠龍繞柱的，還有一整面菊花牆，各色小菊密密匝匝拼出金秋菊韻四個大字。
這個好，來合個影。老媽拉著大家站到花牆前。
張媽抱著秦奮站左邊，李媽抱著秦安站右邊，我和李萍站中間，爸媽和岳父岳母站後排，壯壯蹲在最前面，特勤小周幫忙按快門。閃光燈一亮，秦奮突然做了個鬼臉，秦安則歪頭靠在壯壯背上，畫面熱鬧又溫馨。
再來一張！奮奮正經點兒！老媽不滿意。
又拍了兩張，總算有一張全員端正的。李萍翻看著相機裡的照片，嘴角彎著：每年都拍，等孩子們長大了翻出來看，肯定有意思。
那是，一年一個樣，長得快著呢。岳母點頭附和。
往回走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高了，秋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秦奮走不動了，趴在姥爺背上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秦安也蔫蔫的，被李萍抱在懷裡，腦袋擱在肩膀上，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了。
壯壯也安靜下來，貼著我的腿緩步走，尾巴輕輕晃著。三位保姆拎著東西跟在後面，特勤人員散在四周，不聲不響地護著這一大家子。
五輛商務車靜靜停在北門，車門開啟，暖風撲面而來。把兩個熟睡的孩子輕輕放進安全座椅，老媽小心翼翼給他們蓋上小毯子，嘴裡唸叨：輕點輕點，別醒了。
車隊緩緩駛離塔子山公園，後視鏡裡，那片絢爛的菊花海越來越遠，車廂裡卻滿是暖意——有孩子均勻的呼吸聲，有長輩低聲閒聊的話語聲，還有壯壯趴在腳邊輕輕的呼嚕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