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蓉城近郊薄霧未散，五輛黑色商務車組成的車隊沿著平整鄉道平穩駛往永安鎮。頭、尾兩車為安保車，各配四名特勤人員負責前後警戒與路況預判，尾車同時安置馬犬壯壯的航空箱與隨行物資；中間三輛分別承載家人：我和李萍帶著龍鳳胎秦奮、秦安坐第二輛，爸媽在第三輛，岳父岳母陪著三位保姆在第四輛，三位保姆分工明確，分別負責孩子的戶外看護、起居照料與隨身輔食物資。隔著車窗，能看見壯壯立著耳朵，好奇地張望沿途連片的稻田。
“還有多久到呀？”車載對講機裡傳來媽媽的笑聲，“你爸一早就唸叨，要親手摸摸地裡的土肥不肥。”
李萍正幫靠在窗邊的秦安理著帽子，笑著回話：“快了媽，再有十分鐘就到村委會。等會兒看完地，您和我媽正好合計合計都種點什麼菜。”
車廂裡兩個孩子嘰嘰喳喳指著窗外的水牛和白鷺笑，保姆在一旁細心遞著溫水，一路氣氛鬆弛又熱鬧。
車隊駛進村委會院子時，王支書和劉主任早就在門口候著了。車剛停穩，特勤先下車快速掃視周邊環境，確認無礙後才拉開側門，一名特勤先行牽出壯壯，牽著它在院邊透氣。我扶著爸媽下車，李萍抱著秦安，看護保姆牽著蹦蹦跳跳的秦奮，岳父岳母跟在後面，一行人簡短寒暄後便往村西走。特勤分散在隊伍前後兩側，提前清理了田埂上的碎石雜物，不遠不近地跟著，既不打擾家人閒聊，又能照看周全。
剛出村口就是連片早稻田，風一吹翻起層層綠浪，田埂邊開著淡紫色的野豌豆花。走了約莫十分鐘，那片待承包的丘陵便完整鋪在眼前——說是小山丘，實則是起伏和緩的緩坡地，攏共三十二畝，坡上長著半人高的茅草、幾叢野梔子，還散落著幾棵掛著小青果的老橘樹；坡腳天然凹著一片淺塘，塘邊長著齊腰的蘆葦，清凌凌的山泉水順著坡側的細溪澗嘩嘩淌下來，匯進塘裡。
“你們看這地勢，”王支書指著坡地逐層介紹，“上面這兩片緩坡都是熟土，土層厚，種蔬菜、果樹都合適；底下這窪地本來就常年積水，你們想挖池塘養魚養鵝，稍微拓寬加深兩三米就行，水源是山坳裡的泉眼，活水迴圈，水質好得很。坡側邊那片雜樹林蔭涼，散養雞鴨剛好，吃蟲子吃草，肉蛋都香。”
老爸當即蹲下身，抓起一把坡上的土捻了捻，搓開細看土質，抬頭衝岳父遞了個眼神：“砂壤土，透氣又保肥，種青菜、紅薯花生都合適，比城裡花盆裡的營養土實在。”
岳父點點頭，跟著蹲下身捻了捻土，又起身圍著淺塘走了一圈，伸手試了試水溫，回身問：“王支書，這泉眼穩不穩？旱季會不會斷水？”
“穩得很！”劉主任拍著胸脯接話，“我們村老一輩澆地都靠這股水，幾十年大旱都沒斷過流。你們挖深點存水，養草魚鯽魚，再養幾隻鵝看塘，再合適不過。”
老媽和岳母蹲在坡邊摘了株車前草，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老媽說：“你看這野草都長得旺，地力肯定差不了。以後靠路邊這塊種青菜、番茄、黃瓜，裡邊闢塊地種玉米黃豆，再給寶寶們留半畝種草莓，吃著也放心。”
岳母笑著接話：“再留塊地種點蔥薑蒜，平時做飯隨手就能摘，比菜市場買的香。”
“媽，到時候咱們在塘邊搭個小瓜棚，”李萍走過去挽住岳母的胳膊，“夏天掛點絲瓜葫蘆，底下襬張石桌，週末帶孩子過來摘菜乘涼，比待在空調房裡舒服。”
秦奮早就按捺不住，掙開保姆的手往草地上跑，秦安也鬧著要下來，另一位保姆連忙跟上護著。壯壯立刻跟上去，貼在兩個孩子旁邊慢走，時不時低頭聞聞野花，又抬頭看看孩子，寸步不離。兩個小傢伙指著塘邊遊過的幾隻野鴨子咯咯直笑，秦安奶聲奶氣地喊：“鴨鴨！要小鴨子！”
“等咱們把農場弄好了，”我蹲下來摸摸女兒的小腦袋，“就養一院子小雞小鴨小鵝，讓你和哥哥天天過來喂菜葉。”
一家人沿著坡地慢慢走了一圈，從塘邊走到坡頂，又從坡頂轉到側邊的林地，越看越滿意。坡頂視野開闊，能看見遠處的白牆村落和連片稻田，風一吹滿是青草與泥土的香氣。岳父站在坡頂感慨：“有山有水有田園，等退休了，搬過來住段日子，比城裡清淨多了。”
踏勘完回到村委會，已經快到中午。大家在會議室坐下，村委的工作人員端來茶水，王支書拿出承包方案和地形紅線圖，推到我面前：“咱們這片地總共三十二畝，承包期最長三十年，村裡的底價是每年每畝八百塊，可以年付，一次性付清多年的話給你們優惠。”
我轉頭和爸媽、岳父對視了一眼，又看向李萍。李萍輕聲說：“價格公道，就是合同裡得寫清楚，後續搭簡易看護房、圍圍欄、挖池塘，村裡要配合出相關手續，還要明確土地只能搞農業種植和生態養殖，不碰紅線。”
“這個你們絕對放心，”王支書當場應下，“合法合規的建設我們都支援，只要不碰永久基本農田，圍網、工具棚、看護房這些，村裡都給你們出證明，配合走審批。價格方面，你們要是一次性付十年的，我給你們按每年每畝七百算，也算是村裡支援你們搞生態農場。”
老爸低聲跟我說：“價格合適，比之前打聽的周邊地塊還實在，地也爭氣，可以定。”
岳父也點頭：“年限和權責寫清楚就行，把挖塘、養殖的範圍都在附圖裡標明白，省得以後有糾紛。”
我心裡有數了，轉頭對王支書說：“行，就按您說的，一次性付十年，每年每畝七百。合同裡把地塊紅線、允許建設的內容、水源使用權、農用地用途約束都寫清楚，咱們今天就籤。”
王支書大喜，連忙讓劉主任去列印正式合同。趁著間隙，老媽還和端茶的村委大姐聊起了種菜施肥的經驗，岳母逗著兩個孩子玩，會議室裡一派熱絡和氣。
沒一會兒，一式四份的承包合同列印好了。我和王支書逐條核對了面積、價格、承包年限、雙方權責與附圖紅線，確認沒有遺漏後，各自簽下名字，蓋上村委會的鮮紅公章。合同甲乙雙方各執一份，剩餘兩份報鎮農業綜合服務中心備案，手續齊全合規。
“合作愉快，秦總！”王支書遞過來一份合同，“以後有任何事，隨時找村裡。”
“多謝王支書、劉主任費心，”我收好合同，笑著說，“等農場第一批菜熟了，我給村裡家家戶戶都送點嚐嚐。”
走出村委會時，正午的陽光灑在田野上，遠處的小山丘在天光下輪廓柔和。一家人站在院子裡，又回頭望了望村西的方向，臉上都帶著舒展的笑意。
“以後咱們也有自己的小農場了，”李萍挽著我的胳膊，輕聲說，“週末帶孩子種種菜、喂喂魚，老人也能過來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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