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我和李萍來到衡夢助學基金辦公區。
推開玻璃門,一樓開放辦公區裡井然有序。靠牆的密集檔案櫃分門別類碼著受助學子的紙質檔案,工位上的工作人員有的在核對新增助學申請的佐證材料,有的在輕聲接聽諮詢熱線,還有的在整理即將發往山區的愛心物資,每個人手頭的工作都條理分明,沒有初期攻堅階段的忙亂浮躁。
“秦總,李總,咱們先順著辦公區走一圈?”王姐側身引路,語氣踏實,“常態化運轉跑順之後,各個崗位權責清晰,大家節奏都穩了,沒再像集中稽核期那樣連軸加班。”
李萍掃過工位上整齊的臺賬夾,點頭道:“看狀態就知道流程打磨成熟了。首批五百多份資助落地後,學期動態複核跟新增申請的銜接怎麼樣?偏遠片區的實地摸排有沒有卡殼的地方?”
“銜接得很順暢。”王姐邊走邊答,“本學期初的學籍複核已經完成八成,在冊孩子全部正常在讀;有三戶家庭收入情況好轉,我們已經按流程下調了資助等級,把名額騰給了更困難的新增申請。目前新增申請日均二十份左右,初審、複核、實地摸排的梯隊都配齊了,完全接得住,絕不會壓件拖延。”
我抬手點了點牆角的公示欄,上面貼著本月資助撥付明細與監督反饋電話,條目清晰、資訊規範:“公示和監督渠道要一直保持暢通,公益的公信力全靠這些細節積累。重點幫扶群體的回訪頻次能不能保障?深山裡的孩子多久能覆蓋一次?”
“重點幫扶群體每季度至少上門回訪一次,普通受助家庭每學期全覆蓋一次。”王姐語氣篤定,“我們分了六個固定走訪小隊,省內片區專人負責,省外聯動當地簽約的志願者團隊,所有回訪都要有現場記錄和影像歸檔,絕對不走形式。”
說話間走到二樓檔案室旁的小會議室,王姐推開房門,靠窗長桌上整整齊齊摞著幾沓信封——有的是學校制式公函信封,有的貼著卡通郵票,邊角都被工作人員細心理得平整。
“說到這兒正好有件事跟二位彙報。”王姐伸手拂過信封上的各地郵戳,眼裡帶著暖意,“這兩個多月,陸陸續續收到兩百多封受助孩子和家長寄來的感謝信。有的是家長託老師代筆,有的是孩子自己攢零花錢買郵票寄來的,還有不少附了成績單、手繪畫。本來想整理成冊再送到公司,剛好你們今天過來視察。”
李萍聞言腳步頓住,目光落在那摞厚薄不一的信封上,語氣軟了幾分:“還有這麼多?快拿過來我們看看。做公益最暖心的,從來不是報表上的數字,是這些實打實的反饋。”
王姐連忙搬來椅子,將最上面一沓貼著卡通郵票的信件挪到我們面前:“這些大多是山區教學點的小學生寄來的,字還寫得歪歪扭扭,好多都配了畫。”
我隨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上用鉛筆歪歪扭扭寫著“衡夢助學的叔叔阿姨收”。拆開是張方格作業紙,字跡稚嫩,末尾畫了兩個舉著太陽的小人,信裡說謝謝叔叔阿姨的助學金,現在不用再擔心交不上伙食費,每天都能吃到熱乎午飯,這次期中考試數學考了九十二分。
“這是川北廣元那片教學點的孩子吧?”我抬眼問道,“首批名單裡,那個村小二十多個孩子大多是留守兒童。”
“對,就是那片山區的。”王姐點頭補充,“回訪的時候老師說,以前有好幾個孩子中午只能啃冷饅頭,現在資助款直接充進學生餐補賬戶,頓頓有熱菜熱湯,上課注意力都集中多了,班裡一半以上的孩子成績都有進步。”
李萍也拆開一封,信紙背面畫著滿頁的小花,她指尖輕輕拂過紙面,笑著說:“你看這孩子還寫著‘長大也要當好心人’。其實我們做的這點事,不光是解決眼前的困難,也是在他們心裡種下一顆善意的種子。”
“可不是嘛。”王姐又遞過來一沓字跡工整的信件,“這些是縣城中學的高中生寄來的,懂事早,寫的內容都特別實在。”
我抽出一封,字跡娟秀工整,是名高二女生寫的。信裡說父親前年重病花光家裡積蓄,本來打算讀完高一就輟學打工,拿到助學金後終於能安心留在學校,這學期進了年級重點班,目標是考省內的師範大學,以後回老家當老師,也幫山裡的孩子走出來。
“這個孩子我有印象。”李萍湊過來看了一眼,“當初稽核的時候她家情況卡在評定邊緣,是走訪組上門核實後按特困等級批的資助。沒想到才半年多,進步這麼大。”
“不光她,好多高中孩子都在信裡說目標更明確了。”王姐道,“有好幾個理科生說想考計算機、學工科,說以後想進咱們這樣的科技公司,靠本事幫更多人。”
我放下信紙微微頷首:“這才是助學的核心意義。扶困更要扶志,讓他們知道讀書能改變出路,也知道善意是可以傳遞的。”
說著王姐又抱來最厚的一沓,裡面還夾著幾張列印的照片:“這些是首批受助的大學生寄來的,不少人拿了校級獎學金,還有的參加了學校支教社團,放假就去鄉村支教。這張就是去年受助的一個男生,今年暑假去貴州支教拍的,說要把這份幫助傳下去。”
李萍拿起照片,照片裡的男生站在山村教室的黑板前,笑得很陽光。她轉頭看向我:“你看,咱們當初堅持做長效幫扶是對的。不是給一筆錢就結束,看著他們一步步成長,反過來再去幫別人,這比什麼都有價值。”
我把信件細心封好放回原處,看向王姐:“這些信都要好好歸檔儲存,每一封都是孩子們的真心。另外你們整理一批合適的內容,隱去所有個人隱私資訊後,放在公眾號的‘衡夢微光’專欄裡——不是為了宣傳我們自己,是讓更多人看到公益的真實效果,也鼓勵更多困境裡的孩子好好讀書。”
“好的秦總,我稍後就安排人整理。”王姐應聲記下,“我們本來也打算給孩子們統一寫回信,就是怕寫得太官方有距離感,正想請教你們怎麼寫更合適。”
“回信就像長輩跟孩子說話,實在點就行。”李萍補充道,“不用講大道理,叮囑他們好好吃飯、認真讀書,有困難隨時跟駐校老師或者我們的聯絡員說。尤其是事實無人撫養的孩子,多給點精神關懷,有時候比錢更重要。”
“還有。”我接過話頭,“那些考上大學、表現優秀的孩子,可以納入我們的人才儲備庫。以後畢業想回來發展的,乾翼智慧和旗下合作企業都可以優先提供實習和就業機會,形成從助學、成長到就業的幫扶閉環,真正幫他們把路走寬。”
王姐眼裡一亮,連忙點頭:“這個主意太好了!好多孩子都擔心畢業找工作的事,有這個渠道,他們就更有奔頭了。”
又聊了一會兒秋冬保暖物資發放、心理疏導公益課配套的細節,不知不覺已近中午。臨走前我再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感謝信,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信封上,每一封都載著實打實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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