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辰的“魔鬼訓練營”持續了整整兩週。林筱筱感覺自己像一塊被反覆捶打淬火的鐵胚，每天在“我是垃圾”和“我好像又可以了”之間反覆橫跳，精神瀕臨崩潰，但腦子裡那些原本糾纏不清的數學符號，卻真的在一次次捶打中，逐漸變得清晰、有序。
選拔考試這天終於到了。考場設在實驗樓的階梯教室，氣氛肅殺。來參加選拔的幾乎都是年級裡叫得上名號的學霸，林筱筱混在其中，感覺自己像個誤入大佬會議的小透明。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陸星辰，他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一場激烈的選拔，而只是一次普通的課堂練習。沈薇薇坐在他不遠處，正微笑著和旁邊的人低聲交談，眼神里是志在必得的從容。
看到林筱筱進來，沈薇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一瞬，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和……憐憫？彷彿在說“你還真敢來啊”。
林筱筱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摸了摸筆袋裡那支陸星辰送的黑色中性筆，心裡默唸：“穩住，林筱筱，你可以的！社畜連甲方的變態需求都能搞定，還怕幾張卷子？”
試卷發下來，果然難度爆表。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就設定了重重障礙，林筱筱做得磕磕絆絆，手心沁出薄汗。她甚至能聽到周圍學霸們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那聲音無形中增加了她的焦慮。
她用餘光瞥了一眼陸星辰，他已經做到了後半部分的解答題，姿態放鬆，速度驚人。
“不能慌，不能看他……”林筱筱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集中精神，運用陸星辰教她的方法，拆解題目，尋找關鍵資訊。漸漸地，她進入了狀態，那些被“捶打”過的知識點和解題技巧開始在腦中復甦。
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道壓軸題。這道題目的題幹非常簡潔，但條件抽象，看似無從下手。教室裡響起一片細微的抽氣聲和筆桿被無意識啃咬的聲音。連前排的幾個學霸都皺緊了眉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思考。
沈薇薇也停下了筆，盯著題目，臉色有些凝重。
林筱筱看著那道題，心臟砰砰直跳。這道題的思路……好熟悉！型別和陸星辰筆記裡某一頁的拓展題非常相似，但那道題他當時只給了提示，沒有詳細講解，說是讓她自己思考，她當時想了很久也沒完全弄懂。
她努力回憶著陸星辰當時的提示，結合他這段時間灌輸給她的思維方法，在草稿紙上嘗試著構造、推導。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額角的汗珠滑落下來。她能感覺到監考老師在她身邊停留了片刻。
“不行，不能放棄……”她咬著下唇，腦子飛快運轉。突然，一個靈感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如果換個角度，利用那個被忽略的隱含條件，構造一個特殊的輔助函式呢？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順著這個思路往下寫。筆尖在紙上飛速移動，邏輯鏈條一點點變得清晰。當她寫下最後一個等號，完成證明時，距離考試結束只剩不到五分鐘。
她渾身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感覺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松。
交卷後，教室裡一片哀鴻遍野。
“最後那道題也太變態了吧？”
“根本無從下手啊！”
“我連題目都沒看懂……”
沈薇薇的臉色也不太好，她走到陸星辰身邊，語氣帶著一絲不甘：“星辰，最後那道題你用的是拉格朗日餘項構造輔助函式嗎？我感覺我的方法有點繞。”
陸星辰還沒回答，旁邊一個男生就插話道：“拉格朗日？不對吧，我覺得應該用泰勒公式展開，再利用凸性……”
幾個學霸爭論起來，都覺得自己的方法才是正解。
林筱筱默默收拾著東西，心裡七上八下。她的方法好像……跟他們說的都不一樣？難道她理解錯了，走歪了？
就在這時，負責競賽的李老師拿著幾份卷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大家安靜一下！剛才批改了幾份卷子，發現了一個非常精彩的解法！”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李老師。
李老師目光在教室裡掃視一圈，最後竟然定格在了正準備溜走的林筱筱身上。
“林筱筱同學！”李老師的聲音洪亮，“你最後那道壓軸題，用的是建構函式φ(x) = f(x) - 2，再利用條件證明其二階導非負的思路，對吧？”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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