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梭,在程式碼迭代、產品釋出、使用者反饋的迴圈中,又悄然滑過數載春秋。
一個尋常的秋夜,晚風帶著恰到好處的涼意。已更名為“星光科技”的公司總部大樓頂層,燈火通明。剛剛結束一場與海外合作伙伴的跨時區戰略會議,陸星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關掉視訊會議介面。螢幕上自動切換的屏保,是他和林筱筱去年夏天在海邊度假的照片,兩人戴著草帽,笑得見牙不見眼,身後是瑰麗的晚霞。他看了一會兒,眼底的疲憊被溫柔取代。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林筱筱端著兩杯冒著熱氣的花草茶走了進來,她已換下白天的職業裝,穿著舒適的居家針織衫和長褲,長髮鬆鬆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頸邊,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還在忙?不是說了今天早點休息嗎?”她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自己捧著另一杯,很自然地靠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沿。
“剛和歐洲那邊定完明年開放平臺的技術標準。”陸星辰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嗅著她髮間熟悉的清香,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你怎麼也還沒走?”
“姜楠那邊有個演算法最佳化剛跑出結果,超預期,跟他多討論了一會兒。”林筱筱側頭,親了親他的臉頰,“走吧,司機說已經到樓下了。再晚,家裡那位小祖宗該打電話來催了。”
想到家裡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傢伙,兩人相視一笑。陸星辰關掉電腦,拿起外套,攬著林筱筱的肩膀離開了辦公室。
車子沒有直接開回位於市區的家,而是繞了個彎,駛入了夜晚靜謐的大學校園。這是他們不成文的習慣,每當感到疲憊或需要沉澱時,就喜歡回來走走。
秋夜的校園,梧桐落葉鋪滿了小徑,踩上去沙沙作響。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長,交織在一起。圖書館、教學樓、實驗樓……熟悉的建築在夜色中靜默佇立,視窗零星亮著燈,是還在奮戰的學生。籃球場隱約傳來拍球的聲音,遠處湖面倒映著月光和稀疏的星子。
“好像昨天我們還在這裡刷夜趕專案。”林筱筱挽著陸星辰的手臂,望著燈火通明的老實驗樓——現在那裡掛著“人工智慧與無障礙技術聯合實驗室”的牌子,是他們公司與母校合建的。
“嗯,那時候子豪總抱怨泡麵吃膩了,想溜出去吃燒烤。”陸星辰想起往事,眼中帶笑,“姜楠就一句話:‘資料還沒跑完。’”
兩人輕聲笑起來。那些艱苦又充滿激情的歲月,如今都成了回憶裡閃著光的琥珀。
沿著湖邊漫步,走到那處他們曾無數次開會、爭論、也分享過無數秘密和夢想的小亭子。亭子里居然亮著一盞仿古的燈,石桌上似乎還刻著什麼。
走近一看,石桌邊緣,不知被哪一屆的學弟學妹,刻下了一行小小的字:“星光起始之地,願不負韶華。——路過者,敬贈。”
字跡有些稚嫩,卻讓他們心頭一暖。他們的故事,竟然也成了後來者口中的“傳說”,激勵著新的人。
“爸爸媽媽!”
清脆的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一個約莫五六歲、穿著卡通恐龍連體睡衣的小男孩,像顆小炮彈一樣從亭子另一側的小徑衝過來,身後跟著忍笑的保姆。
“陸星宇!你怎麼跑出來了?”林筱筱嚇了一跳,趕緊蹲下接住兒子。
“我等你們好久啦!奶奶說你們肯定會來這裡!”小傢伙陸星宇長得更像陸星辰,眉眼俊秀,但活潑愛笑的性子隨了林筱筱。他摟住媽媽的脖子,又朝爸爸伸出手,“爸爸抱!我要看星星!”
陸星辰笑著將兒子抱起,讓他坐在自己臂彎。小傢伙立刻仰起頭,指向夜空:“爸爸你看!那顆最亮的!是什麼星?”
夜空中,雲層散開,一彎弦月斜掛,東南方天際,一顆星辰格外明亮,靜靜散發著清輝。
陸星辰和林筱筱也抬起頭,望向那顆星。
“那是啟明星。”陸星辰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溫和沉穩,“也叫金星。它是夜空中除了月亮,最亮的天體。”
“啟明星……”小星宇重複著,好奇地問,“為什麼叫啟明星呀?”
“因為在天快亮的時候,它總是最先出現在東方的天空,告訴人們,黑夜即將過去,黎明就要來了。”林筱筱輕聲解釋,手指溫柔地梳理著兒子被風吹亂的頭髮。
“哦……”小星宇似懂非懂,忽然又問,“那它和爸爸媽媽的公司名字一樣嗎?星光……也是星星的光,對嗎?”
夫妻倆微微一怔,隨即相視而笑,眼底有著同樣的光芒。
“對,也不完全對。”陸星辰調整了一下抱姿,讓兒子靠得更舒服些,目光重新投向那顆明亮的星辰,聲音裡帶著一種歷經沉澱後的平和與深遠,“‘星光’這個名字,不僅僅是指天上的星星。它更是指,每一個努力發光的個體,哪怕光芒再微小,也能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帶來溫暖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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