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永生又磕了磕菸袋鍋,把菸灰磕乾淨了,忽然說了一句讓兩個兒子都沒想到的話。
“等你的婚事辦完,分家。”
丁振國猛地抬起頭:“爸!”
“我說分家。”丁永生一字一頓,語氣不容商量:“你們兄弟倆都成了家,各過各的,省得再鬧出這種事來。以後你們愛怎麼過怎麼過,我和你媽不摻和,你們也別互相惦記。”
“爸,不行!”丁振國急了:“分了家誰照顧你和媽……”
“我和你媽還沒老到動不了。”丁永生瞪了他一眼:“再說了,你哥在京市,你就在跟前,分不分家都不耽誤。分家是讓你們兩口子自己過日子,不是讓你跟我們斷絕關係。”
丁振國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鐵青的臉色和大哥平靜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說李娟肯定不同意,可今天鬧成這樣,李娟同不同意還有什麼意義?
今天的事,確實傷了爸媽的心。
丁振國低下頭,好一會兒才悶聲說了一句:“行,聽爸的。”
丁永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不是爸心狠,是你那個媳婦太能折騰了。你們分開過,她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別連累你哥和你嫂子就行。”
丁振興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灶房門口,周秀梅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站在那裡,把這些話全聽進去了。
她沒進去,轉身把麵條端回了灶房,自己坐在灶膛前,望著灶火發呆。
分家就分家吧。
這些年她也累了。
另一邊,李娟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孃家。
李家在鄰村,走過去要二十多分鐘。
李娟一路哭著跑回去,臉上帶著巴掌印,頭髮也散了,活像個瘋婆子。
她一進院子就撲到她媽身上,嚎啕大哭。
“媽,丁振國打我,他為了他那個大嫂打我,還把我兒子搶走了,—媽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李母一看閨女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連忙把她拽進屋裡,又喊李父和李娟的弟媳婦過來。
李娟坐在炕沿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她說的是自己的版本。
霍婷佔她便宜賺她差價,她不過問了一句,公爹就拍桌子罵她,霍婷的孃家人還指使孩子把虎子引到枯井邊,害得虎子掉進井裡,丁振國不僅不幫她,還打了她一巴掌,把孩子搶走了。
“天殺的!”李母聽完就炸了:“他們丁家欺人太甚!我閨女嫁到他們家,生兒子伺候他們一家老小,他們就這麼對你?”
李父坐在炕頭,皺著眉頭沒說話。
李娟的弟媳婦王桂蘭眼珠子轉了轉,湊上來小聲說:“姐,你先別急。我倒是有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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