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劍的年輕人手中那口三尺青鋒寒光逼人,分明是一口玄字號的法劍。
而對面那使刀的虯髯大漢,手中揮舞的竟是一口罕見的九環大刀,刀背厚重,九個銅環隨著他的揮舞嘩啦作響,擾人心神,更稀奇的是那口九環大刀竟還是一把比玄字號法器品級更高的地字號法器!
玄字號對地字號,場中兩人的兵器上已是高下立判!
不過等等,一個煉氣境界的小輩,竟然就帶著一口地字號的法器?!
李元青心中一震,看來這個東吳果然藏龍臥虎,修士的身家底蘊遠非梁國可比。
那地字號大刀勢大力沉可謂是佔盡了便宜,可奇怪的是對面那使劍的年輕人不知為何,竟似全然放棄了劍修靈動機變的長處,既不揚長避短躲在後邊,也不隔空施展御劍之術遠距離和這個刀客周旋,只是一味執劍迎敵,每每避無可避之時只是呆板地以劍身硬格。
幾番格擋下來,他臉色一次比一次蒼白,顯然被迫消耗了極大的法力。
雖然這個劍客的護體靈光在激烈的打鬥下明滅不定,可是這個劍客眼中卻毫無退縮之意,只有野獸般你死我亡的猙獰兇光!
周圍觀眾的吶喊、咒罵、喝彩聲如潮水般湧來,一浪高過一浪。
李元青一時沒回過神來,修士鬥法他見得多了,譬如仙劍門的同門切磋,荒野之中與劫修或妖獸搏殺,甚至秘寶窟之內……
但是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眼前這般景象,修仙者被圈禁在這方石臺上,如同鬥雞走狗般供臺下這些幾乎毫無修為的凡人歡呼取樂甚至押注賭博,尤其是,這些凡人竟然還用阿片來助興!
“再砍幾刀!那姓潘的小子護體光就要碎了!殺!韓老虎快殺了他!”
“孃的!老子五兩銀子全押在那小子身上了!”
“韓老虎好樣的!別手軟!”
四周的嘶吼將李元青拉回現實。
他環顧左右,這些陷入瘋狂的看客以東吳本地人居多,也不乏操著梁國、南越口音之人,甚至還有金髮碧眼或膚黑如炭的異族人,這些人正用生硬的東吳雅言跟著吼叫。
這些人眼中只有賭徒般的狂熱,而臺上搏命的那兩個修士似乎與賭場裡的骰子一樣,都只是他們押注的物件罷了。
“鐺!”
又是一記硬撼,火星四濺,那個姓潘的使劍年輕人抵擋不過,心知自己再鬥下去必死無疑,雖然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終究還是抵不過他自己的求生欲。
但見他虛晃一劍借力向後急退,而後竟是以御風術直接跳下石臺,踉蹌著擠入人群,頭也不回地逃了!
“籲!”
“真沒種!”
“老子押了你五兩銀子!廢物!”
臺下響起一片噓聲和罵聲,但隨即便被更狂熱的喧囂淹沒。
那個人稱韓老虎的勝利大漢似乎是對這種情況見怪不怪了,他並未追擊,只是站在臺中央高舉大刀,接受著觀眾們討好的歡呼,他滿臉橫肉抖動著,他迅速往自己身上連拍三張護體符籙,一層愈發堅實的白光頓時籠罩周身。
顯然他這是要抓緊時間恢復,並防備可能的下一個挑戰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