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獨立的保護國沒空理會大洋彼岸的紛爭,它將大半注意力都放在發展自身實力上,逐步在邊陲崛起,然而,這並不意味著阿爾弗雷德沒有關注國際局勢。
儘管宗主國的整體勢力已經退出保護國,但它依然在各方面限制著這個不聽話的小弟。所以,阿爾弗雷德即使已經透過反抗同盟的其他國家慢慢建立起新的對外關係,但依舊不爽。他就像伺機埋伏的毒蛇、天空盤旋的老鷹,死死鎖定宗主國這個勢在必得的獵物。
當實力上升到某個階段,阿爾弗雷德與國務大臣開始商議對外擴張的事。
“我們現有的版圖會影響未來的發展,周邊國家太多也容易爆發戰爭,對我們國家的安全不利。”他靠在舒適的椅子上,湛藍如海的眼睛望著國務大臣等人,“既然我們曾是同宗,那由我們發起統一也是合理的,不是嗎?我們只是想再次聯合起來罷了。”
國務大臣等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他們察覺到大公的野心,但這似乎並無不妥?誰不想讓自己的國家變得強大呢?慾望總是難以滿足的。
領土就像傾倒在泥地的水窪,隨著水流的緩緩注入,一點點浸溼四周,再向外蔓延。當眾人回首時,這才發現原來他們的國土已經這麼大了。
阿爾弗雷德的身份也由大公變成了國王。儘管對這個身份有些陌生,他心中的立場也更傾向於誕生的新貴族,但為了不引發舊貴族的強烈不滿,他依舊保留了舊體制,將主要權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繞著沙盤轉了兩圈,阿爾弗雷德的目光從自己國家移向周邊的小國,最後移向大洋彼岸。手中的小棍點在對方的領土,隨後平移至最近與它發生摩擦的其他幾國。
“當它們開始消耗彼此,就是我們登頂的機會。但是現在我們的首要任務還是清理周邊的障礙。國內的發展勢頭正好,大家得再接再厲才行啊。我們可不能輸哦!”蔚藍的眼眸猶如海洋的深邃,他的神態中帶著幾分冷冽。
國務大臣的頭髮已經染上大量銀霜,身邊重臣要麼花白了髮絲,要麼換了年輕的面孔,唯獨作為國王的阿爾弗雷德一如既往的年輕,歲月彷彿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有性格的微妙變化彰顯著他的成長。
阿爾弗雷德本人自然發現了自己與周圍的異常,他的老管家去年冬天壽終正寢,現在接替工作的是老管家的孫子。身邊的所有都在時間之河中沉浮、變化,唯有鏡中那張英俊、年輕的臉還呈現著青年特有的活力,就像這個欣欣向榮的國家。
自己不對勁,他和這個世界不一樣。這事阿爾弗雷德早就發現了,但比起在虛無中深究原因,他更樂意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不斷把這個國家推向巔峰的過程。
不,不對,他的前方永無止境,他要一直一直向前,不夠,始終不夠。他不會滿足的,他想要的是整片天空和它後面的浩瀚宇宙!
終於,趁著幾國交戰之際,阿爾弗雷德趁虛而入,踩著它們的屍體登上霸主的寶座。原本的邊陲小國在他手下變成了龐然大物,他就像一座高山,壓在所有人頭上。
“陛下,當前我們並不需要研究這些武器,是否應該將精力更多投入到經濟和民生髮展上?”新任國務大臣向已經成為皇帝的阿爾弗雷德進言。
聞言,阿爾弗雷德皺眉,“我當然什麼都要是第一。不研究前沿科技,被其他人反超了怎麼辦?我甚至還覺得不夠呢。再說,我們的經濟不是挺好的嗎?體量可是世界第一。至於民生,我們擁有最先進的技術,教育、醫療、科技等水平也早就超過其他國家。”
“繼續投入研究,爭取這幾年就能到天空之上看看。”最後他冷聲叮囑國務大臣。
阿爾弗雷德討厭失控,既然他已經是霸主,那就沒有跌下去的可能。他會一直待在這個位置上,直到天荒地老。
管家正在收拾舊衣,那些都是大公時期阿爾弗雷德混跡民眾中時所穿,不過現在,它們已經待在衣櫃底層很久了。
阿爾弗雷德撞見管家正在指揮人將疊好的衣物從自己屋子裡抱出來,“你們在幹什麼?這些都是什麼?”
“陛下,這些都是您的舊衣服,我正打算處理掉。”管家恭敬地回稟。
阿爾弗雷德走上前,拎起其中一件打量一番後又丟了回去。剎那,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沒獨自走在街道與民眾交流了。
若沒意識到還好,現在發現後,這事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很不得勁。他覺得自己是喜歡跟民眾待在一起的,但為什麼後來一直沒去了呢?
“準備一套普通些的服飾,明日我想出去走走。”走出幾步後,阿爾弗雷德回頭忽然吩咐管家。
管家聽到這話,點頭道:“明白了,陛下。”
現實與他想的好像不一樣。阿爾弗雷德走在街頭,他看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他看見怨聲載道的民眾,而這些都不在他的預料中。
一句莫名其妙的話猝然出現在腦海:自由之國究竟是什麼樣的國度?
我是自由的嗎?阿爾弗雷德無端反問自己。壓迫與被壓迫……他是不是也成為那個壓迫他人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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