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今年緬南的雨季來得格外早,天空彷彿被捅破了一個大洞,暴雨連綿不絕。
這場大雨雖然降低了遠征軍撤退和轉移的速度,但同時也像一道天塹,死死地阻擋了日軍的追擊步伐。
泥濘的道路讓日軍的機械化部隊寸步難行,補給線也因此被拉的非常長。
長時間在惡劣環境下作戰,對於日軍計程車氣影響也同樣巨大。
不僅僅是曼德勒方向,就連從側翼包抄臘戍的第五十六師團,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煩。
這麻煩,不僅僅來自天氣,更來自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第五十六師團長渡邊正夫,此刻正站在‘在安’以南的一處高地上,任由雨水打溼他的披風。渡邊正夫帶領第五十六師團,打出了“叢林之虎”的名號,可以說是山下奉文手上的一張王牌。
此刻的渡邊正夫眼神中卻充滿了猶豫。
作為賭徒,渡邊正夫敢於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孤注一擲,不顧一切殺向敵人,但那是在面對法國人、英國人的時候。而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中國人。
日本從1931年開戰以來,已經和中國這個龐然大物纏鬥了十幾年。他們佔領了中國最富庶的經濟區,攻陷了首都南京,甚至逼退了國民政府,但始終無法讓這個古老民族低下頭顱。渡邊正夫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真正摧毀重慶這個戰時首都,才能贏得這場戰爭。
但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就在進軍臘戍的路上,他的部隊接連受挫。東枝,昔卜的失利,113聯隊和148聯隊被打殘,讓他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進攻臘戍。
113聯隊,更是被支那的兩百師擊潰,甚至連聯隊長大須賀実大佐都已經陣亡,參謀長松井秀治接任113聯隊長一職。
也正是因為松井秀治在遠征軍退出東枝之後,重新帶領113聯隊佔領東枝,同時命令手下狙擊手,協同緬甸軍隊,沿著東枝和皎梅路線,追擊第兩百師,帶給兩百師不小的損失。
如今渡邊正夫身邊只剩下一個不滿編的146聯隊。
而根據情報,在臘戍方向,遠征軍的兵力已經超過五千人,並且構築了嚴密的防禦陣地。更要命的是,他的第五十六師團因為急行軍,並沒有攜帶重武器。除了幾門可憐的75山炮和隨身攜帶的擲彈筒外,他們幾乎沒有攻堅能力。
“沒有重炮,拿什麼去炸開中國人的陣地?”渡邊正夫心中一陣苦澀。
除了臘戍正面的威脅,昔卜方向的局勢也讓他如芒在背。雖然炸燬了昔卜通往臘戍的橋樑,暫時阻擋了敵軍,但那支駐紮在玉界河對岸的部隊。
支那的第二百師,就像一頭受了傷卻依然露出獠牙的猛虎,死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渡邊正夫不會嘲笑那個倒黴的第五十五師團長竹內寬。
竹內寬在同古進攻第兩百師,損失了五六千人,被第十五軍軍長飯田祥二郎破口大罵了一頓。
因為他們是陸軍大學的同學,在進軍臘戍之前,竹內寬還曾請他喝酒,席間神色凝重地警告過他:“渡邊君,小心第二百師。同古一戰,我師團戰死六千人,受傷三千餘人,幾乎被打殘了。那是一支可怕的部隊。”
那時渡邊正夫還半信半疑,如今看來,老同學的話並非誇大其詞。第二百師,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在昔卜,也嚴嚴實實的讓渡邊正夫無話可說,第兩百師居然在減員如此嚴重的情況下,對昔卜發起了反衝鋒,當然了,這也是利用了德國人的戰機。
渡邊正夫告知南方軍司令,並且讓他諮詢,為什麼德國人的戰機會出現在緬甸的上空,可是得到答覆是,德國人自己也不清楚。
要知道現在想要運送物資進入亞洲,需要經過蘇伊士運河,但蘇伊士運河在英國人手上,從這一點已經可以排除是德國人了。
北非戰場,德國人也是焦頭爛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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