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白雪想開口,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被卡在喉嚨裡。金色光柱像實質的熔岩,灌入她的每一個毛孔。
痛。
皮肉之痛遠不能及,這是從骨髓深處燒起來的灼痛,像有人把她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放在星辰之火裡重新鍛造。
“我是誰?”那聲音在她腦海中笑了,笑聲如洪鐘大呂,震得她神魂都在搖晃,“三萬年前,他們叫我九曜星凰。現在嘛,不過是個等死的老骨頭。”
“你來……幹啥……”
“來疼你。”
灼痛驟然加劇。白雪發出一聲淒厲的鳴叫,不是人言,是最原始的、屬於鳳凰的唳嘯。
她的羽毛在燃燒,每一根都在燃燒,銀白色的羽尖化作金色的火炬。火焰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燒盡了雜質,燒透了骨髓,把每一寸血肉都重新熬煉。她聞到了自己羽毛燒焦的氣味,聽到了骨骼咔咔作響的聲音。她的翅膀在火焰中舒展、伸長,變得更加修長有力。
“三萬年了,終於等來一隻帶空間血脈的小鳳凰。”老星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就是胖了點。”
“俺……不胖……”
“嘴還挺硬。”
火焰在她的血脈中奔湧。白雪的神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無數碎片般的畫面。
她看見了葉寒。
眼前的葉寒變回了十年前的模樣。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指節粗大的手,蹲在山坡上,把一隻剛從蛇窩裡掏出來的、絨毛都沒長齊的白胖雛鳥捧在手心。
“以後跟著俺,有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畫面碎裂,重組。她看見葉寒站在生死臺上,渾身是血,卻把她牢牢護在懷中。對面是元嬰期的老怪,掌風如山。
葉寒的後背捱了一記,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可他抱她的手臂沒有一絲鬆動。
“想動她,先踏過俺的屍體。”
聲音沙啞,用詞樸素,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
畫面再碎。這次是分離前的那個夜晚。葉寒把紫鼎碎片煉成的儲物環套在她爪上,手指在她的羽毛間停留了三息。他的手掌有厚繭,觸感粗糙卻溫暖。
“等著俺。”
他就說了這三個字。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生死誓言。可白雪知道,這三個字的分量,比任何承諾都重。
還有一個畫面。那是她第一次學會說人話的日子。她憋了三天三夜,喉嚨都練啞了,終於憋出一句結結巴巴的”俺是白雪”。葉寒愣在原地,然後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那個笑容裡沒有驚訝,沒有”俺的鳥會說話”這種稀奇,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驕傲。
“俺早就知道你能行。”
他一首都信她。從她還是一隻只會啄米的胖鳥開始,他就信她。
“那是你的錨。”
老星凰的聲音將她從幻象中拉回。火焰還在燃燒,但痛感減弱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盈的力量感,像有一條星河在她的血管裡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