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脈錳仙城之外,曾經的古剎爛脫寺,如今已是一派如火如荼的重生景象。腳手架林立,工匠們吆喝著搬運石材木料,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與誦經聲奇異地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希望與活力。
然而,修繕工作也遇到了難題。大殿內的現在佛與未來佛雕像損毀過於嚴重,不知已歷經幾千年的風霜,早已失了本來模樣。藏經閣內記錄佛像樣貌的書目圖冊,也因年代久遠,紙張腐敗不堪,字跡圖畫模糊難辨,無法作為參考。
數月之前,江晚立於殘破的佛像基座前,凝神思索片刻,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大膽又帶著幾分私心的念頭。她找來宣紙,匯聚靈力於紙上,將凌土那帶著赤子之心的清秀面容,與淩河那看似玩世不恭卻隱含堅毅的眉眼,細細描繪下來。
“便依此樣貌,重塑現在與未來之佛吧。”她將畫稿交給工匠首領。
工匠們雖覺這二位“佛”的樣貌過於年輕俊俏,與尋常佛像的寶相莊嚴頗有不同,但感於江晚的恩德與威儀,無人敢質疑,只是依樣精心雕琢。
現在兩尊嶄新的佛像落成。它們體態略顯豐腴,卻面容清秀,帶著一種獨特的親和力。陀螺般的髮髻之下,眉心一點驚鴻,是江晚親手鑲嵌上去的鵝卵大小、純淨無瑕的紅寶石,在昏暗的大殿中熠熠生輝,彷彿蘊藏著無窮智慧。佛像唇上兩撇小鬍子微微卷起,帶著一絲俏皮與煙火氣,看得江晚忍不住咯咯輕笑,彷彿看到了師兄那不著調的模樣。
她飛身而起,輕盈地落在代表“未來”的、依照淩河樣貌雕琢的佛像攤開的巨大手掌之中,盤膝坐下,收斂了笑容。心念一動,身後胭脂鞭的赤紅神光、秋水玉簪的碧綠仙光、以及新得的璇妍那深邃的玄色烏光,三道神光同時亮起!
黑、綠、紅三色光輪緩緩流轉,交織成一片神聖而磅礴的光暈,不僅驅散了殿內積攢千年的陰霾與塵埃,更是將整個大雄寶殿映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現!光芒中央,江晚一襲紅衣,閉目端坐,寶相莊嚴,周身被無上光華籠罩,真如神佛降臨,菩薩現世!
年邁的主持笛默仰望著這不可思議的景象,渾濁的老眼瞪得極大,淚水止不住地洶湧而出,順著他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他雙手合十,不再抑制激動的心情,口中喃喃唸誦著沉渾深邃的佛號,聲音雖不大,卻充滿了滌盪靈魂的力量。
殿外,一些前來幫忙或好奇觀望的百姓,也被殿內衝出的神聖光暈所震懾,紛紛朝著大殿方向跪拜下去,黑壓壓一片,口中念著含糊卻虔誠的禱詞。原本喧鬧的寺廟,此刻靜得出奇,唯有笛默沉穩的誦經聲在光芒中迴盪。
很快,“爛脫寺有女菩薩顯聖,佛光普照,驅邪治病”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迅速傳遍了周邊的凡人城鎮村落。
“聽說了嗎?爛脫寺來了位活生生的女菩薩!顯了真身,佛光萬丈!”
“何止啊!城東那個瘸了五年的少年,去拜了拜,現在能跑能跳了!”
“還有瞎眼的王婆,據說也能看見影了!”
“真的假的?爛脫寺不就是那個只剩三個討飯的老和尚和破廟嗎?”
“那是老黃曆了!現在寺廟修得可氣派了!佛像都換了新的,聽說就是按菩薩的指點塑的!”
“我還親眼看見林員外,癱瘓在床好幾年,如今天天自己走著去寺裡還願呢!”
“若真如此靈驗,便是走上一個月,我也要去拜一拜!”
流言在口耳相傳中愈發神異,為爛脫寺與江晚披上了一層濃厚的神秘色彩,吸引了越來越多心存希望的信眾前來。
這一日,江晚在三位僧人——笛默、達麥、耶倫的陪同下,檢視藏經閣。閣內藏書大多破舊不堪,書頁脆弱,一觸即碎,充滿了歲月腐朽的氣息。
笛默嘆息道:“菩薩,藏經閣內典籍,大多如此。老衲曾想請人翻抄修復,奈何工程浩大,且需精通古籍之人。若有可能,還望菩薩日後遊歷四方時,能留意蒐羅一些散佚的佛經,填充閣藏,延續佛法。”
江晚目光掃過那些承載著智慧的脆弱書頁,沉吟道:“翻抄修復,效率太低,且易二次損毀。此事不難,我們可以請一些精通細微操控的陣法修士,輔以固本培元的溫和陣法,進行搶救性修復。修復完畢後,再將所有經書內容,悉數錄入玉簡之中,永久儲存,方便傳承。”
達麥聞言,面露難色:“菩薩明鑑,玉簡需用特殊靈竹煉製,造價高昂,且……需有神識之力的修士方能檢視,於普通訊眾與僧人而言,並無大用。故而費用頗大……”
江晚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達麥:“這裡是十萬下品靈石,由你親自監管使用,專供藏經閣修復與製作玉簡之需。凡人若無法觀看,日後可考慮鐫刻於石壁,或由識字的僧人誦讀講解。佛法傳承,不拘一格。”
“十……十萬靈石?!”達麥雙手接過儲物袋,只覺得重如山嶽,激動得渾身不住顫抖。這筆鉅款,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這時,耶倫也上前稟報:“菩薩,寺中之前倒塌的‘貞劫塔’廢墟已被清理乾淨,塔基之下,露出了一處封閉的地宮入口。不知……是否要將其開啟探查?”
江晚神識微動,早已感知到那地宮的存在,其內氣息古老而沉寂,並無凶煞之氣,但也隱隱感覺不宜輕易開啟。她果斷搖頭:“不必開啟。將地基夯實,就在原址之上,重新建造一座更加堅固雄偉的寶塔,將地宮永遠鎮於其下,亦是守護。”
說著,她又取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耶倫:“這裡是另外十萬靈石,你負責寶塔重建。記住,要打下萬年不易的地基,建出萬年不倒的寶塔!所需黃金、物料,皆從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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