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發出“嗚嗚”的聲響，低沉而悠長，如同深海的鯨歌，如同遠山的鐘鳴。
三尖兩刃刀，像是被迷住了心竅。
它在震顫中，緩緩拔出。
一寸，一寸，又一寸。
刀身從三仙魔怪的胸膛中拔出，帶出一蓬黑色的血液。刀刃上的金光，在號角的嗡鳴聲中，漸漸暗淡，漸漸消散。
三仙老怪得了喘息之機。
禿鷹長出了白毛，頭頂的羽毛重新長出，如同雪後的草原，白茫茫一片。
野豬也長出了象鼻，新的象鼻比原來的更加粗壯，表面佈滿了黑色的鱗甲。
怪驢被踢斷了的脖子也同時“咔咔”作響，骨節接合，肌肉重生，斷掉的腦袋重新板正接回。
三仙老怪掙扎著，緩慢爬起。
沉重的喘息聲，引動著風雨山河。每一次呼吸，都捲起一陣狂風；每一次心跳，都震得大地顫抖。他們狼狽地爬出深坑，渾身是血，遍體鱗傷，但眼中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們看著水晶棺中的妄舒，三老怪同時怪笑起來。
那笑聲，夾雜著渾濁的咳嗽聲與哀嚎聲，如同夜梟的啼鳴，如同豺狼的嚎叫。
“桀桀桀——”
同時笑起的，還有青金塔中的玲瓏仙子。
她像個放了暑假並且沒有作業的快樂孩子，撒丫子在塔中瘋跑。她的腳丫子踩在塔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她的衣服在風中飄動，如同一隻歡快的蝴蝶；她的笑聲清脆而響亮，在塔中迴盪，在虛空中迴盪。
邊跑邊笑：“妄舒要叫我姐姐了！我的輩分，要在上古九仙之上了！哈哈哈！”
看著玲瓏仙子肆意撒歡，淩河頗為尷尬。他的嘴角抽了抽，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看著被關在曰櫃中一籌莫展的妄舒，竟忍不住臉上也驚現了一絲笑意。
“凌大哥，這可怎麼辦？趕快救救師尊啊！”
煙如柳急切驚呼，聲音中滿是焦急與恐懼。她的雙手緊緊地抓著淩河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裡了。
孤月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為什麼不一鼓作氣幹掉那老怪物，非要羞辱他一番再出手！現在完了！被他反殺！我們完了！重元大陸完了！”
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身體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的眼中滿是淚水，那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水漬。
江晚和凌土，依舊嗑著瓜子。
他們站在虛空中，看著下方的戰鬥，表情輕鬆而愜意。瓜子殼從他們手中飄落，在空中旋轉，被風吹走。
他們邊嗑邊看向淩河。
那目光中，有詢問，有等待，有一種“大哥你說什麼時候動手我們就什麼時候動手”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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