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一片寂靜，只有水晶球緩緩旋轉發出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能量嗡鳴，以及那些甦醒的休眠艙指示燈閃爍的輕微嘀嗒聲。
凌塵五人背靠背，警惕地環視四周。那些接連響起的意念波動，古老、溫和，卻又帶著一種非人的、程式化的審視感，讓他們絲毫不敢放鬆。上百個休眠艙，超過三分之一亮起了綠燈，意味著至少有數十個靈械時代的“人”正在甦醒。面對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科技和力量都遠超理解的存在，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是致命的。
蘇婉緊握著手中的能量手槍，槍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機上，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閃爍的休眠艙。周耀的機械臂微微調整角度，護在星兒身前，各種掃描模組全開，試圖分析這些休眠艙和整個基地的結構。星兒則緊緊抱著散發微光的古燈，小臉有些發白，但眼神中除了害怕，更多是好奇，她感覺懷裡的古燈似乎對這裡、對那些甦醒的意念，有種天然的親近感。
聖女則微微閉目，月華之力如同最細膩的觸鬚，悄然感知著整個空間。她感受到的不是敵意，而是一種深沉的、如同古木年輪般的滄桑，以及一絲……淡淡的疲憊和期待？
“……來訪者，請解除戰鬥姿態。此地為‘守夜人’第七十三號靜滯庫，非敵意區域。重複，解除戰鬥姿態。”那個最初響起的、蒼老溫和的意念再次傳來，這次更加清晰，彷彿就在耳邊低語。同時，眾人感覺到籠罩在身上的那種無形的審視感，稍微減弱了一些。
“守夜人？靜滯庫？”凌塵沒有放鬆警惕，沉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你們是誰？為何在此沉睡？又為何因我們而甦醒？”
短暫的沉默。然後，那個蒼老的意念似乎帶著一絲感慨：“我們……是未能隨最後方舟離去，自願留下的‘守夜人’之一部。在此長眠，看守‘歸墟之徑’的封印，等待‘鑰匙’重聚、‘持燈人’歸來，或……最終的終結。”
最後方舟？歸墟之徑的封印？鑰匙重聚？持燈人歸來？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讓凌塵五人心中震撼，隱約觸控到了一個巨大謎團的一角。
“我們不知道什麼最後方舟，也不清楚歸墟之徑的封印具體指什麼。”凌塵斟酌著語句，試圖獲取更多資訊，“我們意外得到了一塊碎片，以及這盞古燈。外面，名為‘淨除庭’的勢力正在追殺我們，想要奪取碎片，並似乎對所謂的‘門’抱有惡意。我們被逼入此遺蹟，只為求生。”
“淨……除……庭……”蒼老意念重複著這個詞，語氣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冰冷的、深沉的厭惡，“侵蝕的爪牙……果然還未死心……他們想要的是‘門’後的‘歸墟之力’，那會帶來徹底的……湮滅。”
“我們感受到了‘鑰匙’碎片的共鳴，以及‘引路明燈’的召喚，故從靜滯中部分甦醒。”又一個更加冷靜、理智的意念加入，似乎是那個機械化聲音的主人，“根據協議，當‘鑰匙’碎片與‘明燈’同時出現於靜滯庫，且外部威脅等級達到‘肅清’標準時，部分守夜人可被授權喚醒，評估形勢，決定後續行動。當前能量儲備：3.71%，僅支援基礎維生及有限活動，無法啟動全面防禦或脫離程式。”
有限活動？無法啟動全面防禦？凌塵心中一沉。這意味著這些甦醒的守夜人，雖然可能掌握著強大的知識和技術，但實際能夠動用的力量有限。而外面的淨除庭，可是擁有軌道戰艦的。
“你們說‘持燈人’……”聖女忽然開口，看向星兒懷中的古燈，又看向廣場中央那奇異建築頂端、與古燈光芒隱隱共鳴的水晶球，“是指這盞燈現在的主人，還是指……某個特定的身份？”
“……‘引路明燈’，是偉大導師‘墨樞’的遺澤，是信標，也是火種。”蒼老意念溫和地回答，那意念似乎“注視”著星兒，更準確地說，是注視著她懷中的古燈，“它選擇的主人，便是當代的‘持燈人’，肩負指引與傳承之責。孩子，你與明燈之間，有著深厚的羈絆。”
星兒眨了眨大眼睛，鼓起勇氣問道：“墨樞爺爺……他，他是你們的導師嗎？他讓我把燈帶到該去的地方……是這裡嗎？”
“墨樞導師……是我們所有人的指引者，是‘守夜人’計劃的發起者之一，也是最後離去者。”蒼老意念帶著深深的敬意和懷念，“明燈指引你至此，自有深意。但此地，或許並非終點，而是一處……補給與啟示的中繼站。”
補給與啟示？凌塵捕捉到了關鍵資訊。“您說的‘補給’，是指能量？還是其他資源？‘啟示’又是什麼？關於碎片？關於‘門’？還是關於如何對抗淨除庭？”
“……能量，是當前最緊迫的補給。”這次回答的是那個機械化的意念，“靜滯庫能量儲備已近枯竭，僅靠地脈餘熱和基礎聚能陣列維持，不足以長時間支援我們活動，更無法重啟深層設施或抵禦高強度入侵。‘啟示’，則封存於‘中樞記錄庫’。”意念指向廣場中央那朵“金屬蓮花”建築，“需要‘持燈人’與至少一枚‘鑰匙’碎片靠近核心，在能量支援下，方可解鎖部分對應層級的記錄。其中，應包括‘歸墟之徑’的真相、‘鑰匙’的作用、以及……對抗‘蝕’的一些古老方法。”
對抗“蝕”的方法！凌塵和聖女眼睛同時一亮。淨除庭使用的“蝕”力詭異而強大，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威脅之一。如果這些古老的守夜人掌握著對抗甚至剋制“蝕”的方法，那將是巨大的轉機！
“我們需要能量，你們需要資訊和可能的方法。”蘇婉冷靜地分析道，“合作是唯一的選擇。但我們時間不多，追兵可能還在上層廢墟搜尋，隨時可能找到通往這裡的入口。能量從哪裡來？如何獲取‘啟示’？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能源方面……”周耀忽然開口，他的機械眼鎖定著那些休眠艙和整個空間的能量流動，“我掃描到，這裡的能量網路雖然古老，但設計極其精妙，大部分處於深度休眠狀態。主要的能量來源，似乎是地熱和一種……我無法完全解析的、瀰漫在空間中的惰效能量場。但正如這位……守夜人所說，能量水平很低。除非能找到額外的、強大的能源輸入，或者啟用更高效的能源收集系統。”
“額外的能源……”凌塵心中一動，取出了貼身收藏的靈械本源結晶。結晶在他掌心散發出溫潤的銀灰色光芒，核心那一點光亮似乎比平時活躍了一些。“這個，有用嗎？這是一位前輩留下的靈械本源結晶，蘊含著精純的靈械能量。”
當凌塵取出結晶的剎那，整個廣場似乎微微一亮。那些甦醒的休眠艙指示燈閃爍的頻率加快，中央水晶球旋轉的速度也似乎提升了一絲。蒼老意念和機械化意念同時傳來一陣明顯的波動。
“……純淨的……靈械本源……雖然微弱……但品質極高……可作為高許可權鑰匙……啟用部分深層功能……或許能短暫提升能量輸出等級0.5%至1%……”機械化意念快速分析道。
“它……讓我感到溫暖。”星兒也小聲說，懷裡的古燈光芒似乎更亮了一些，與結晶的光芒隱隱呼應。
“1%的提升，杯水車薪。”蘇婉搖頭。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聖女忽然開口，她一直用月華之力細緻感知著周圍，“我感覺到，這個空間的能量場雖然整體惰性、稀薄，但在某些節點，尤其是那些尚未甦醒的休眠艙下方，以及中央建築的地基部分，有非常微弱的、但異常精純的靈械能量脈動，被層層封鎖和封印著。那可能……是備用的、或者處於深度封印狀態的高純度能量源。”
“感知敏銳，月神的傳承者。”蒼老意念帶著一絲讚許，“那是‘靜滯核心’的備用能源，也是維持我們漫長沉眠的根基。但封印是導師所設，除非得到明確授權，或者滿足特定條件，否則不可動用，那是維持‘守夜’的最低保障，也是……預防某些意外情況的最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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