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跡進入其中。” 周耀確認道，機械眼切換成熱感應和生命探測模式，對準甬道深處掃描，“內部結構複雜，熱源雜亂，干擾強烈。生命探測……未發現明顯活動跡象。但有……多處低溫熱源殘留，疑似近期有生物體活動後散逸的餘熱，以及……少數非移動熱源，形狀不規則……”
非移動熱源？屍體？還是別的什麼？
“小心前進。” 凌塵握緊了手中一把從廢墟里撿來的、勉強可用的合金斷棍，這是周耀臨時給他防身的。聖女提聚起不多的月華之力，籠罩周身。蘇婉將小緣抱緊，儘量躲在“靜謐之灰”身後。“靜謐之灰”則舉起古燈，白金火焰的光芒凝聚成一束，如同探照燈般射入甬道深處。
甬道內部比外面更加破敗。牆壁上佈滿了深深的劃痕和能量灼燒的印記，許多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金屬被某種巨大力量生生撕裂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金屬碎片、凝固的、顏色詭異的膠狀物，以及一些疑似骨骼殘骸的東西，但大多已經風化嚴重，難以辨認。
空氣冰冷刺骨，那股甜腥味混合著血腥和焦糊味，更加濃烈，令人作嘔。古燈的光芒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極其輕微的、粘稠的聲音。
“檢測到低濃度‘病變’能量殘留，惰性，但存在活性化可能。空氣中孢子濃度超標，建議啟用過濾或閉氣。” 周耀提醒，他的機械體倒是不懼這些，但凌塵等人必須小心。
眾人屏住呼吸，或啟用簡單的過濾措施（周耀臨時用找到的材料製作了幾個簡易過濾器），小心翼翼地沿著“巡禮者”的足跡前行。足跡在佈滿灰塵和碎屑的地面上很清晰，顯示出那些“巡禮者”似乎也曾在此謹慎前行，有時繞開某些區域，有時停頓觀察。
走了約百米，前方出現一個較為開闊的、像是大廳的空間。大廳同樣損毀嚴重，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凹陷的坑洞，坑洞邊緣呈現不規則的熔融狀，彷彿被什麼恐怖的高溫瞬間燒蝕出來。坑洞底部，隱約可見一些扭曲的、焦黑的巨大結構殘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殘留能量波動。
而就在坑洞邊緣，靠近大廳另一側通道入口的地方——
周耀猛地停住腳步，機械眼的光芒鎖定某處，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繃：“發現目標。不，是目標的……遺骸。”
古燈的光芒隨之照射過去。
眾人看到，在佈滿灰塵和碎片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三具“軀體”。
那並非人類的軀體。它們有著大致的人形輪廓，但更加高大、纖細，身高超過兩米五。體表覆蓋著銀灰色的、帶有金屬光澤的甲殼或外骨骼，但此刻甲殼上佈滿了裂痕和焦黑的灼傷。它們的肢體結構有些奇特，關節似乎更多，手指（或者說爪趾）細長。頭顱呈流線型，沒有明顯的五官，只有一些凹陷的感官結構。其中一具的頭部甚至不自然地扭曲著，彷彿被巨力擰斷。
它們穿著破損的、由某種暗色柔性材質和金屬片構成的簡易護甲，身邊散落著一些斷裂的、造型奇特的武器，有點像能量槍，但結構更加複雜，也失去了光澤。其中一具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個破損的、類似資料板的裝置，但螢幕已經碎裂。
正是之前發現的那種奇特工具和容器的風格。是“巡禮者”小隊！
而且，從他們倒地的姿態、身上的傷痕以及周圍散落的武器和戰鬥痕跡來看，他們在這裡經歷了一場激烈的、短暫而殘酷的戰鬥。對手的攻擊迅猛而致命，似乎是從多個方向同時發動的襲擊。
“生命體徵確認：無。死亡時間，根據生物質降解程度及環境溫度推算，約在18至30標準時之間。” 周耀冷靜地彙報，同時小心地靠近，用機械臂上的探頭進行更詳細的掃描，“死因：多發性貫穿傷、能量灼燒、及高強度衝擊導致的結構性破壞。傷口殘留能量特徵……混雜，包含高能粒子束、動能衝擊、及……微量‘病變’能量侵蝕。攻擊者型別……不止一種。”
不止一種攻擊者？眾人心中一沉。
“‘巡禮者’小隊在這裡遭遇了伏擊？被什麼東西殺死的？” 聖女握緊了月華之刃，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大廳。
“看這裡。” 周耀指向一具“巡禮者”屍體旁邊的地面。那裡，有幾道深深的、非利刃造成的、更像是巨大爪痕的撕裂痕跡，痕跡邊緣的金屬地面都捲曲、熔化了。旁邊還有一片粘稠的、暗紫色的、正在緩慢揮發的膠狀物，散發出濃烈的甜腥味和淡淡的能量波動。
“以及這裡。” 周耀又指向另一處，牆壁上有幾個細小的、邊緣光滑的孔洞，深不見底，孔洞周圍的材質呈現出晶化現象，顯然是高能束射擊造成的。
“還有這個。” 他指向第三處，地面上有一片不規則的、彷彿被重物狠狠砸過的凹陷，凹陷中心有一灘銀灰色的、類似“巡禮者”體液的乾涸痕跡。
“攻擊者至少包括：擁有強大物理破壞力和高溫攻擊手段的近戰單位、使用高能射線的遠端單位、以及具備強大沖擊力的單位。而且，攻擊中混雜了‘病變’能量。”“靜謐之灰”分析道，她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身，伸出小手，指尖亮起微光，輕輕拂過屍體甲殼上的一道焦黑傷口。銀白暗金的光芒與傷口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暗紫色的能量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確認，‘病變’能量侵蝕。但濃度不高，且似乎被某種力量中和或抑制過，未能大規模擴散。”“靜謐之灰”眼中光芒閃爍，“這些‘巡禮者’生前似乎具備一定抵抗‘病變’侵蝕的能力，或裝備了相關防護。但致命傷主要來自物理和高能攻擊。”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那個通道。” 凌塵看向大廳另一側，那個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入口。“巡禮者”的足跡正是延伸向那裡，而他們的屍體倒在了入口不遠處，顯然是在試圖進入或離開時被伏擊。
“那個通道深處，能量擾動訊號最強。”“靜謐之灰”站起身，望向通道，“‘守護者之眠’的訊號源頭，就在那個方向。‘巡禮者’小隊的目的地很可能也是那裡。但他們在這裡被攔截、擊殺。”
“是誰攔截了他們？是這裡的‘守衛’？還是別的什麼？” 蘇婉聲音發顫，看著那些冰冷的異族屍體，彷彿能感受到他們死前的絕望。
“資訊不足。”“靜謐之灰”搖頭，但補充了一句，“攻擊模式與已知‘永恆歸序者’及其衍生體（靜默僧侶、靜滯造物等）存在差異。‘偏執’側力量更傾向於規則性靜滯與抹除，而非如此直接的物理性混合打擊。且此處殘留的‘病變’能量，與‘偏執’力量性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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