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初的……餘暉?!怎麼可能?!”
靜滯祭祀那嘶啞、扭曲、充滿無法置信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齒輪刮擦金屬,在眾人近乎凝固的意識中尖銳迴響。它那被灰白光芒籠罩的面部,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劇烈的波動,彷彿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那雙空洞的眼窩,死死“盯”著凌塵胸口透出的淡金色光芒,以及光芒籠罩下的小緣,木杖尖端凝聚的、足以抹殺存在的極致灰白,竟因此劇烈震盪、明滅不定,甚至隱隱有潰散的跡象!
彷彿那溫暖的、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是某種讓它極度忌憚、甚至恐懼的存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幾乎絕望的眾人心神劇震!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瞬間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衝!!”
凌塵嘶吼出聲,胸口傷處的熾熱與手中晶體傳來的溫暖力量,彷彿給他注入了一針強心劑。他顧不上思考這“源初餘暉”究竟是什麼,也顧不上靜滯祭祀為何如此驚駭,趁著那恐怖的靜滯力場因靜滯祭祀心神劇震而出現瞬間的、極其細微的鬆動,他雙臂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蘇婉和小緣死死摟住,雙腿猛地蹬地,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靜謐之灰”之前指示的、高臺下方的那個破損牆洞玩命衝去!
“走!”周耀的反應同樣迅猛。在靜滯力場出現波動的剎那,他夾著近乎昏迷的聖女,機械腿功率全開,甚至不惜超載,爆發出刺耳的嗡鳴,緊隨凌塵之後,衝向牆洞!地面被他踏出深深的裂痕。
“靜謐之灰”的動作最快,也最果決。在靜滯祭祀注意力被“源初餘暉”吸引的瞬間,她已經化作一道模糊的銀白色虛影,後發先至,甚至超越了凌塵,如同瞬移般出現在牆洞邊緣。她沒有立刻鑽入,而是猛地回身,雙手再次虛按向胸前那盞光芒黯淡、甚至出現裂痕的古燈。
這一次,古燈沒有爆發出強大的能量,而是燈焰向內收縮、凝聚,化作一顆僅有黃豆大小、卻散發著極度凝練秩序波動的白金色光點。她屈指一彈,這顆光點無聲無息地射向身後——並非射向靜滯祭祀,而是射向眾人與靜滯祭祀之間,那片被灰白光潮充斥的虛空。
“秩序·斷點。”
冰冷的聲音落下,那顆白金色光點無聲湮滅。下一刻,以光點湮滅處為中心,一小片區域的灰白靜滯力場,出現了極其短暫、但確實存在的紊亂和遲滯,彷彿一段流暢的樂章被強行插入了一個不和諧的音符。雖然範圍很小,持續時間極短,但足以進一步干擾靜滯祭祀的力量,為眾人爭取那毫釐之差的逃生時間!
“褻瀆……竊火者……偽物……”
靜滯祭祀似乎從最初的驚愕中反應過來,那嘶啞扭曲的聲音中,透出被徹底激怒的冰冷殺意。它不再關注那讓它驚疑不定的“源初餘暉”,或者說,它將其視為必須立刻抹除的“偽物”與“褻瀆”。手中灰白木杖猛地一頓!
“嗡——!”
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凝實的灰白光芒,如同倒灌的天河,以它為中心轟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是緩慢侵蝕的力場,而是狂暴的、毀滅性的衝擊!目標直指即將鑽入牆洞的眾人!所過之處,連空氣、塵埃、甚至空間本身,都彷彿被剝離了色彩、停滯了運動、走向徹底的“無”!
然而,就是“靜謐之灰”創造的那一瞬遲滯,以及凌塵胸口晶體光芒對靜滯祭祀力量的微妙干擾,讓這毀滅性的衝擊,慢了那麼一絲。
“噗通!”“噗通!”“噗通!”
凌塵抱著蘇婉和小緣,以一種近乎魚躍的狼狽姿勢,狠狠撞進那個黑黢黢的、不知通往何處的破損牆洞!周耀夾著聖女緊隨其後,機械體擦著洞口邊緣擠入,刮落大片碎石。最後是“靜謐之灰”,她在灰白衝擊波及體的前一刻,如同沒有重量的影子,輕盈地滑入洞中。
“轟隆——!!!”
就在“靜謐之灰”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恐怖的灰白衝擊波狠狠撞在了牆洞所在的那面牆壁上!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湮滅。被灰白光芒觸及的牆壁、岩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無聲無息地消失,露出後面更加幽深的黑暗。牆洞的邊緣也被瞬間“抹除”了一大片,洞口擴大了不少,但洞內的黑暗似乎吞噬了部分衝擊,灰白光芒在洞口處翻滾、湧動,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無法完全侵入。
靜滯祭祀那高大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被擴大的牆洞口。灰白的光芒從它身上流淌出來,試圖探入洞中,但洞口內那深邃的黑暗,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阻力,讓它的力量和感知都受到了明顯的削弱和干擾。
它站在洞口,灰白長袍無風自動,空洞的眼窩“凝視”著那片黑暗,木杖尖端的灰白光芒明滅不定,彷彿在權衡、在感應。剛才那“源初餘暉”的出現,以及這洞口黑暗的異常阻力,顯然超出了它的預料。
“……錯誤的座標……竊取的餘暉……逃入‘夾縫’……”
冰冷的意念在空洞的大廳中迴盪,帶著一絲被愚弄的憤怒和冰冷的決斷。
“標記……已落。靜滯……終將覆蓋所有縫隙。‘鑰匙’……必歸於永恆。”
它沒有立刻追入,而是緩緩舉起木杖,向著牆洞的方向,輕輕一點。一點極其黯淡、幾乎無法察覺的灰白色印記,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烙印在了洞口邊緣的岩石上,隨即隱沒不見。
做完這一切,靜滯祭祀那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緩緩變淡、消散,連帶著那充斥大廳的、令人窒息的灰白光潮,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消失。只有牆壁上那被“抹除”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缺口,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揮之不去的冰冷死寂,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而致命的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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