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髓泣之淵……”
“靜謐之灰”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黑暗中迴盪，給這本就壓抑的空間更添一份寒意。那殘破標識牌上模糊的紅色符號，那斷裂滴落的鐘乳石圖案，以及旁邊那個不詳的名稱，無不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這名字聽起來就不太妙。”凌塵在周耀的攙扶下走上前，胸口傷處的疼痛讓他額角滲出冷汗，但他強忍著，仔細看向那塊標識牌。銘文完全無法辨認，只有圖案和那個名稱依稀可辨。“‘髓’……是指某種精華、核心？還是指字面意義上的……骨髓？‘泣’……哭泣？這地方是叫‘核心哭泣的深淵’？還是‘骨髓哭泣的深淵’？這都什麼跟什麼？”
蘇婉抱著小緣，不安地看著那黑黢黢的拱形門洞，彷彿那裡面蟄伏著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我們……一定要進去嗎？聽起來就很危險。能不能找別的路？”
“迴路已被‘永恆歸序者’標記，原路返回遭遇伏擊機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七。靜滯祭祀可能正在嘗試突破屏障或等待援軍。” “靜謐之灰”搖頭，眼中的光芒掃過周圍不穩定的空間褶皺，“此‘夾縫’區域空間結構持續劣化，能量稀薄，無穩定出口。留在此地，隨時間推移，生存機率無限趨近於零。前方門洞後有微弱能量流動，是唯一可探測到的、可能的出路。”
“出路？也可能是絕路。”聖女背靠著冰冷的巖壁，聲音虛弱但清晰，“那個紅色符號，明顯是警告標誌。‘髓泣之淵’，這名字在已知的任何前代文明檔案或‘銀痕’小隊殘留資訊中，都未提及。要麼是極度機密區域，要麼是……連前代文明都視為禁忌或已遺忘的絕地。”
“絕地也比如今的處境好。”凌塵咬著牙，感覺失血帶來的暈眩感一陣陣襲來，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必須儘快做出決定。“留在這裡，只有等死。聖女，你還有多少餘力？周耀，你的能量還能支撐多久？‘靜謐之灰’，你的狀態呢？”
聖女苦笑一聲，抬起手，指尖連一絲月華都凝聚不出來了：“靈力徹底枯竭，經脈受損，沒有幾個時辰的深度調息，連自保都難。”
“能量核心剩餘百分之二十一，右腿液壓系統輕微洩漏，左臂武器掛載點過載損壞。高強度戰鬥無法維持，常規行動與探測可維持約四小時。”周耀的機械眼紅光閃爍，彙報著不容樂觀的狀態。
“靜謐之灰”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古燈能量層級降至臨界點以下，秩序之力輸出功率不足巔峰期百分之十五，且需維持最低限度對載體（小緣）意識保護屏障。本體（靜謐之灰）資訊處理與能量轉化效率因過度消耗下降約百分之四十。無法保證應對高強度威脅。”
全員重傷，狀態瀕危，前有未知絕地，後有致命追兵。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凌塵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標識牌上，紅色的符號刺眼。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陳腐鐵鏽味的空氣，肺部火辣辣地疼。“靜謐之灰，你對這名稱和符號，有沒有任何關聯資訊？哪怕是一點猜測。”
“靜謐之灰”眼中的光芒再次聚焦於標識牌，片刻後，回答：“名稱‘髓泣之淵’，無直接記錄。但‘髓’字，在前代‘秩序’文明語系中，有‘核心’、‘精華’、‘生命/能量本源’及‘固態能量凝聚物’等多重釋義。‘泣’，通常指‘液體持續滴落’或‘能量/資訊持續逸散哀鳴狀態’。結合圖案——斷裂滴落的錐形物，推測此處可能曾為某種高濃度能量物質（或生命精華）的採集、儲存或研究場所，後因故（可能是大戰或‘寂滅輝光’）損毀，導致該物質持續洩露、衰變或發生異變，形成特殊環境。紅色符號，代表‘高危’、‘禁止擅入’或‘災變區域’。”
“能量物質採集地？持續洩露？”凌塵捕捉到關鍵詞，“你之前說，探測到門洞後有微弱的、難以定性的能量流動，會不會就是那種洩露的‘髓’？”
“可能性存在。能量特徵稀薄、駁雜、惰性，與‘病變’、‘靜滯’、標準‘秩序’殘留均不符，符合長期衰變或異變產物的特徵。”
“如果只是洩露的能量物質，哪怕衰變了，會危險到什麼程度，需要專門用紅色符號警告？”蘇婉還是感到不安。
“資訊不足。”“靜謐之灰”如實回答，“能量洩露本身可能伴生輻射、腐蝕、空間扭曲、或吸引特定變異生物等次級危害。也可能，洩露的物質本身具有強烈精神干擾、誘變或未知汙染特性。危險等級未知。”
未知，永遠是最大的恐懼來源。
“但至少，有能量流動，可能意味著那裡並非完全死地。”凌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也可能有可供利用的資源，哪怕只是相對穩定的空間讓我們暫時休整。總好過在這裡等死，或者出去面對那個能抹殺存在的怪物。”
他看向聖女和周耀：“你們覺得呢？”
聖女喘了口氣，看著凌塵蒼白的臉和不斷滲血的胸口，又看了看蘇婉懷中昏迷的小緣，最後目光落在“靜謐之灰”那黯淡的古燈上，嘆了口氣：“我沒力氣選，你說走哪就走哪吧，反正最壞也不過一死。”
“我的邏輯模組分析，前進風險係數高但存在變數，停留風險係數隨時間遞增且趨近於必然死亡。建議前進。”周耀的機械音平穩但直接。
蘇婉抱緊了小緣，看著凌塵胸口那片刺目的血紅，最終也輕輕點了點頭：“我聽你的。但是凌塵，你的傷……”
“還撐得住。”凌塵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看向“靜謐之灰”，“帶路吧。小心探查，一有不對，立刻撤回，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靜謐之灰”不再多言，點了點頭，舉著黯淡的古燈，率先走向那個拱形門洞。周耀攙扶著凌塵，聖女咬牙堅持自己行走，蘇婉抱著小緣跟在最後。
靠近門洞，一股更加明顯的、混雜著鐵鏽、塵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甜腥的氣流，從門洞內緩緩吹出。氣流很微弱，但帶著一種溼冷的感覺，與外面“夾縫”中的乾燥沉悶截然不同。
“氣流穩定，無劇毒成分，含氧量偏低，溼度較高。”周耀快速分析。
“靜謐之灰”在洞口稍微停頓，將古燈探入洞口少許。微弱的光芒照亮了門洞內一小段距離。裡面似乎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的甬道，甬道壁光滑，似乎覆蓋著某種暗色的、反光性很差的材質，上面有整齊的、密集的橫向凹槽，像是某種運輸軌道或者導流槽。地面和牆壁上，能看到大片乾涸的、深褐色的汙漬，以及一些散落的、碎裂的、看不出原貌的金屬或晶體碎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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