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緩緩落下,如同灰色的雪,覆蓋在破碎的樹樁殘骸上,也覆蓋在眾人心頭。
天井上空,那撕裂的穹頂裂縫外,高大修長的身影懸浮著,骨質面具眼部兩道冰冷的灰白光痕,如同死神的凝視,牢牢鎖定下方眾人。灰白色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霧氣,從他身上緩緩流淌、瀰漫,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變得凝滯、沉重,連光線都開始扭曲、黯淡。
冰冷、機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如同審判般在廢墟上空迴盪:“發現目標。執行‘歸序清掃’——最終階段。目標:清除所有‘源’之殘餘。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殺意,如同冰冷的鍘刀,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凌塵哥哥……”小緣緊緊抓著蘇婉的手,小臉煞白,聲音發顫。她能感覺到,那個懸浮在高空的身影,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敵人都要可怕,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她體內的“心種”和剛剛融入的青,都本能地感到恐懼和戰慄。
蘇婉將小緣護在身後,握緊了手中那根簡陋的金屬短棍,雖然她知道這東西在那樣的存在面前,恐怕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但她沒有退縮,只是死死盯著高空中的身影,眼神中帶著絕望的倔強。
“靜謐之灰”的身影在灰白光芒的侵蝕下,變得有些模糊不清,銀白暗金的光芒急劇閃爍,顯然在全力抵抗那股無處不在的“靜滯”力場,同時快速分析著敵人的資訊:“目標確認,‘永恆歸序者’高階單位,代號推測為‘歸序者-清道夫’,能量層級遠超‘靜滯祭祀’及‘靜滯尖兵’,擁有高度自主作戰許可權及區域‘靜滯’領域展開能力。威脅等級:極高。推薦策略:規避或投降,但投降選項已被排除。”
規避?往哪規避?樹脈通道被毀,後路已斷。周圍是坍塌的天井和廢墟,根本沒有可以藏身的地方。硬拼?以他們現在的狀態,無異於螳臂當車。
凌塵站在廢墟中,抬頭望著那如同神明般懸浮在高空的“清道夫”,胸口“髓心”傳來陣陣刺痛,那是力量過度消耗和麵對絕對壓制性力量時本能的警示。但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絕望。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個身影,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他想起了“守碑人”墨桓留下的資訊,想起了青的描述,想起了“靜謐之灰”的分析,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點點滴滴。
“源”之文明……“永恆歸序者”……封鎮……觀測站……樹脈通道……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中閃過,如同散落的拼圖,試圖拼湊出一線生機。
“清道夫”顯然是為了徹底清除“源”之殘餘而來。它一擊毀掉了樹脈通道的入口,就是為了斷絕他們逃生的希望,將他們困死在這裡,然後逐一清除。
但……它為什麼要毀掉通道入口?以它的實力,完全可以先殺了他們,再慢慢處理通道。除非……它自己也對那樹脈通道有所顧忌?或者說,它不想讓任何人透過那條通道,去到某個地方?
樹脈通道……通往地面……但青說過,它是“源”之森林的守護幼苗,樹脈通道是給它們運送養料和傳遞資訊的……那通道的盡頭,會不會連線著“源”之森林的遺蹟?或者……其他倖存者?
“清道夫”在害怕什麼?害怕他們找到其他“源”之倖存者?還是害怕他們抵達地面,將這裡的情報帶出去?
就在凌塵思緒飛轉之際,那懸浮在高空的“清道夫”,似乎失去了耐心。它緩緩抬起一隻手,灰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狹長的、彷彿由純粹靜滯光芒構成的長矛。
“歸序……清掃。”
冰冷的聲音落下,它握著那灰白長矛,如同投擲標槍般,輕輕一擲!
灰白長矛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跨越數百米的距離,直射凌塵面門!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視覺的捕捉!長矛所過之處,空氣被直接“抹除”,留下一道短暫存在的、虛無的軌跡!
“凌塵!”蘇婉失聲驚呼。
“靜謐之灰”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凌塵身前,銀白暗金的資料流瘋狂湧動,試圖構建防禦屏障!但她的能量所剩無幾,屏障剛一成形,便被灰白長矛如同紙糊般洞穿!
眼看長矛就要貫穿凌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凌塵猛地向側面撲倒!他不是靠視覺捕捉到了長矛的軌跡,而是憑藉胸口“髓心”和心臟深處“源”之遺光對“靜滯”力量的天然警覺,在長矛及身的最後一刻,做出了極限規避!
“嗤——!”
灰白長矛擦著凌塵的肩頭飛過,擊中他身後的地面!沒有爆炸,只有一片直徑約兩米的區域,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間消失,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深不見底的圓形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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