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冰敷後殘留的刺骨冰涼,兩種感覺交織在一起,讓趙婷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蘇韻和趙婷坐在一個廢棄廠房角落,還算乾淨的水泥臺階上,遠處保鏢的身影只剩下一個小點,確保無人能窺聽。
這裡安靜得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被距離模糊了的車流聲,以及她自己有些壓抑的呼吸。
蘇韻看著趙婷臉上即使處理過也依舊明顯的紅腫,眼裡都是心疼。
那十七個耳光,是她母親冷凝霜親手留下的印記,快、準、狠,毫不留情。
趙婷輕輕碰了碰自己腫脹的臉頰,刺痛讓她微微吸氣。
她沒有看蘇韻,目光落在對面斑駁掉漆的牆壁上,聲音放得很輕,卻異常清晰。
“韻韻,”她開口,“嬌嬌和圓圓……她們長這麼大,快3歲了吧?”
蘇韻愣了一下,沒想到趙婷在經歷了剛才醫院裡沉默的處理過程,來到這個特意找的僻靜之處後,開口問的竟然是關於她的雙胞胎女兒。
她下意識地回答:“嗯。”
“這快3年裡,”趙婷慢慢轉過頭,腫脹的臉讓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銳利,“你母親,有給她們送過什麼禮物嗎?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可能讓秘書代辦的東西。
我是說,真正花心思挑選的,哪怕不貴重,可代表‘外婆’心意的禮物?
或者,至少,在她們生日的時候,出現過嗎?”
問題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蘇韻某個,被她自己刻意忽略、用“母親性格如此”、“她太忙”、“她不喜歡小孩吵鬧”等理由糊弄過去的角落。
她眉頭微蹙,認真地回想。
嬌嬌和圓圓出生時,冷凝霜正在國外談一個重要的併購案,只讓助理送來一對金鎖。
滿月、百天、週歲……記憶像被蒙上了一層灰,她翻找著,試圖找到一點鮮亮的、屬於母親親自參與的痕跡。
沒有。生日宴會上,冷凝霜要麼缺席,要麼就是匆匆露個面,給個紅包,甚至不會親手抱一抱那兩個咿呀學語、粉雕玉琢的外孫女。
禮物從來都是助理根據“標準”置辦,有時候是衣服,有時候是玩具,冷冰冰,沒有任何溫度,甚至連尺寸款式都可能不合時宜。
蘇韻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種她不願深究的涼意順著脊椎爬升。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乾澀:“……沒有。我母親……她不太擅長表達,也不太喜歡小孩子鬧騰。”
她試圖為母親的行為找到合理的解釋,這些話她甚至對自己說過很多遍。
“不太擅長表達?不喜歡小孩鬧騰?”趙婷重複著,嘴角牽動了一下,牽扯到傷處,讓她吸了口冷氣,眼神里的冷意更甚,“韻韻,你是在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
蘇韻抿了抿唇,沒有接話。
趙婷卻並不放過,繼續問道:“你哥哥蘇鑫的兒子,蘇一航少爺呢?
他比嬌嬌圓圓大兩歲吧?冷總對他,也是‘不太擅長表達’、‘怕麻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