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把更鋒利的刀,直接劃開了蘇韻一直試圖維持的表面平衡。
蘇鑫的兒子蘇一航,那是蘇家,尤其是冷凝霜心尖上的寶貝疙瘩。
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這句話用在那孩子身上,絲毫不過分。
蘇韻的眼前幾乎立刻浮現出許多畫面:母親冷凝霜那張向來冷峻的臉上,只有在面對蘇一航時才會露出堪稱“溺愛”的笑容。
蘇一航隨口說一句喜歡什麼,第二天那樣東西就會以最精美的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限量版的玩具車,最新款的兒童智慧裝置,甚至在他三歲時,冷凝霜就拍下了一幅價值不菲的童趣名畫,說是給孫子將來掛在書房。
一航的生日,冷凝霜無論多忙,必定提前安排好時間,親自到場,準備的禮物一次比一次驚人,去年送的是一套定製的小小高爾夫球具,出自名家之手。
平時更是噓寒問暖,哪怕一航只是打個噴嚏,冷凝霜都會緊張地讓家庭醫生待命。
這些畫面太鮮明,對比太強烈。蘇韻無法否認。
她沉默了幾秒,聲音更低了些:“我母親……她確實更疼愛一航。這……可能跟她一直比較看重我哥哥有關。
你也知道,在蘇家,甚至在冷家那邊,傳統觀念還是比較重。母親她……多少有些重男輕女吧。”
她說出了這個理由,這個她用來解釋母親多年偏心的、最常用也似乎最“合理”的理由。
重男輕女,並非不可理解,尤其是在他們這樣的家庭。
好像只要貼上這個標籤,所有的傷害和不公就都有了歸因,變得可以忍受。
趙婷聽著,忽然低低地、冷冷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這空曠寂靜的環境裡,格外刺耳,也格外淒涼,配合著她紅腫變形的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悲哀。
“重男輕女?”她咀嚼著這四個字,“韻韻,你真的覺得,僅僅是‘重男輕女’四個字,就能解釋冷總所有的行為嗎?”
蘇韻看向她,眼中困惑加深,“我承認我母親對我和我哥、對嬌嬌,圓圓和一航的態度有差別,這確實讓人難受。
這就是現實,很多家庭都有類似的情況……”
“這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的重男輕女!”趙婷打斷她,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因為臉頰疼痛而壓下去,變成一種尖銳的氣音。
“韻韻,她對自己唯一的女兒,對你,進行這麼多年從事業到人格的全面打壓和控制。
她對外孫女,自己的血脈,冷漠到連一次真正的生日陪伴都沒有。這個正常嗎?”
趙婷喘了口氣,疼痛讓她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話語卻如連珠炮般,毫不留情地砸向蘇韻:“姥姥疼外孫女,那是人之常情!
就算再重男輕女的老人,看到乖巧可愛的外孫女,多少也會有點憐愛之心吧?
給個笑臉,摸摸頭髮……,你仔細的想想,她有嗎?
她對嬌嬌和圓圓,有過一絲一毫屬於外婆的溫情嗎?沒有!只有無視,只有徹底的冷漠!”
蘇韻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就算母親不喜歡自己,可怎麼一點不疼外孫女?








